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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娘低头看了看碗里白嫩嫩的鱼肉,又抬头看了看晓野那双亮晶晶的桃花眼,礼貌地点点头:“谢谢王子殿下。”
又是“谢谢”。
谢临渊的筷子顿了顿。
他深吸一口气,伸手,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桃娘碗里。
桃娘低头一看,愣了愣。
青菜?
谢临渊居然会给人夹菜!?
她抬头看向谢临渊,男人面无表情,语气淡淡的:“荤素搭配。”
晓野在旁边差点笑出声,夹了一块手抓羊肉放进桃娘碗里:“瑶瑶,吃肉,你太瘦了。”
谢临渊立刻夹了一块萝卜放进去:“消食。”
晓野又夹了一筷子虾仁:“补钙。”
谢临渊加了一块豆腐:“养颜。”
晓野再夹了一块排骨:“长个儿!”
两个大男人你一言我一语,筷子在空中你来我往,恨不得戳到对方脸上去。
旁边的食客纷纷侧目,有个大娘还小声跟同伴说:“你看那俩小伙子,争着给姑娘夹菜呢,谁赢了啊?”
另一个大娘笃定地说:“肯定是那个黑衣服的,你看他脸都急绿了。”
桃娘看着自已碗里堆成小山的食物,嘴角抽了抽。
烤包子、手抓羊肉、沙葱、奶豆腐、酸奶、烤羊排……
红的绿的白的黄的,挤在一起,油汁都快淌出来了。
她今年都二十一,孩子都生了四个了。
还长个儿?
她怎么觉得此刻的自已特别像村里绑在树下的大黄狗——
被人轮着喂,而且喂啥都得吃。
她深吸一口气,默默把碗往自已面前挪了挪,埋头吃了起来。
吃就吃吧,反正不要钱……
可她刚夹起晓野给的那块手抓羊肉,咬了一口,还没来得及咽下去,就感觉旁边一道凉飕飕的目光射了过来。
谢临渊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筷子捏得骨节泛白。
桃娘心里一哆嗦,赶紧放下羊肉,夹起他给的那块萝卜塞进嘴里。
两个人都是大佬,她得罪不起还不行吗?
一顿饭终于战战兢兢的吃完了,接下来三人上了游船。
河面开阔,春水碧绿,两岸杨柳依依,确实是个赏景的好地方。
桃娘靠在船头栏杆上,吹着河风,终于觉得舒坦了几分。
可这份舒坦只持续了三秒钟。
“瑶瑶,站这边,这边能看到那座塔!”晓野拍了拍自已左边的位置。
“那边风大。”
谢临渊淡淡开口,“站这边。”
桃娘看看左边笑容灿烂的晓野,又看看右边面无表情的谢临渊,忽然觉得河风一点都不舒坦了。
这两个男人她是一个都得罪不起!
她深吸一口气,抬脚,走向船尾。
她要一个人待会儿。
再被他们两个夹在中间,她就要疯了!!
身后,两个男人的视线在空中交锋,噼里啪啦。
谢临渊早就想把晓野丢到河里喂鱼了,若不是旁边沐风一直按着他。
什么王子,不就是个卖弄风骚的小白脸——
笑得那么殷勤,站那么近?
也就桃桃太单纯,才会被他那副嘴脸迷惑,看不清这人的花花肠子。
谢临渊这么想,晓野可也没好到哪里去。
他斜睨着谢临渊的背影,心里冷笑。
这里可是柔然,就算你大齐再厉害,还能把手伸到这儿来?
装什么深沉。
想到这,晓野忽然扬声道:“周使臣,难得这么好的天气,不如比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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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临渊抬眼:“比什么?”
“钓鱼。”
晓野从船舱里翻出两根鱼竿,在谢临渊眼前晃了晃,“看看谁先钓上来。输的人——今晚请客。”
桃娘在旁边假装没听见,低头看着水面。
随便吧,反正又不是她花钱。
谢临渊接过鱼竿,淡淡道:“可以。”
两个男人各据船头一角,甩竿入水,开始钓鱼。
桃娘托着腮坐在船尾,看着两个人一模一样的姿势——
挺直的腰背,绷紧的手臂,微微眯起的眼睛……
不得不承认,这两个人认真起来的样子,都挺好看的。
晓野身量修长,一身玉白锦袍衬得他面如冠玉,阳光打在他侧脸上,桃花眼微垂,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确实赏心悦目。
谢临渊更是……
不对,她想什么呢。
桃娘赶紧移开目光,专心看水面。
没一会儿,晓野的鱼竿一沉。
“上钩了!”
晓野猛地提竿,一条巴掌大的鲫鱼甩着尾巴飞出水面,在阳光下闪着银光。
他得意洋洋地把鱼举起来,“周使臣,不好意思,我先——”
话没说完,谢临渊那边也有了动静。
他手腕一抖,竿起线收——
一条比他那条大一倍的鲤鱼破水而出,鱼尾拍打着水面,溅起一片水花。
晓野的笑容僵住了。
谢临渊将鱼放进桶里,抬眼看了晓野一眼,嘴角微微勾起一点弧度。
没说话,但那一眼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就这?
晓野脸上的笑挂不住了,把鱼往桶里一扔,解下外袍,只穿一件白色中衣,挽起袖子,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
“再来!”
谢临渊没说话,慢悠悠地把鱼竿重新甩出去。
他今天穿的是一件玄色外衫,风一吹,衣料贴在身上,隐隐勾勒出肩背的轮廓——
宽肩窄腰,脊背笔挺,像一把出鞘的长剑。
接下来就热闹了。
两个人一边钓鱼,一边你露一下、我晃一下,跟比赛似的。
晓野动不动就捋袖子,手臂上的肌肉线条恨不得怼到人家眼前。
谢临渊呢,也不说话,偶尔侧个身,衣领往下一滑,锁骨
不是故意的,但比故意的还气人。
桃娘坐在船尾,把这一切看在眼里,默默低下头,掏出帕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河风挺大的。
怎么有点热呢?
最终打破这场“钓鱼大赛”的,是船头那根柱子。
晓野一扬鱼竿,鱼钩不知怎么甩到了柱子上,缠了个死结。
他扯了两下,没扯动,眉头一挑,嘴角反而勾起一点笑来。
“哎呀,瑶瑶,人家的线线打结了,你快来帮帮我啊。”
听到男人这不男不女的叫声,谢临渊往路口一档,只吐出两个字。
“手笨。”
晓野的笑容一僵,随即眯起那双桃花眼,笑得越发邪气:“周使臣好大的口气。那您倒是说说,这怎么解?”
谢临渊依旧没动,甚至连看都懒得看他了,声音像是从冰窖里飘出来的:“与我何干。”
晓野被噎了一下,倒也并不恼,反而笑出声来,把鱼竿往甲板上一搁,转过身正对着谢临渊,慢悠悠地挽了挽袖子:“桃桃喜欢的是我,周使臣识趣的就早点离开?”
听到这话,谢临渊终于抬起眼皮。
眼底寒光乍现,杀气几乎凝成了实质。
“你也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