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灼眼中的兴味很浓。
这还是怪谈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个和她命运共振的角色。
用最浅显的理解来说,宿命者的出现顶替了木偶娃娃被禁用的空缺。
但若要挖掘其深刻含义的话……
沈星灼通过怪谈介绍宿命者的那句“该人物将与你当前抉择,以及后续轨迹产生不可分割的深度绑定”,联想到了一种可能——
“一只蝴蝶在巴西轻拍翅膀,可以导致一个月后德克萨斯州的一场龙卷风。”
蝴蝶效应!
刚好与她手背上的蝴蝶印记对上了!
但这仅仅只是一种联想,这只蝴蝶具体要怎样煽动翅膀,还是要靠后续剧情来决定。
毕竟宿命者是一个有生命体征的“人”。
怎么用,何时用,都还需要细细斟酌。
沈星灼按了按手心,老神在在地开始调息恢复自己“产后”虚弱的身体。
……
而此时,和她有同样想法的,还有在怪谈之外观看天幕的关山月。
从看到宿命者出现开始,她的心中就隐隐意识到了什么。
怪谈开始后发生的一切事情都将不会是巧合。
除了突然出现的宿命者之外,唯一令人意外的就是天幕上那个实时在线人数。
关山月看过去,那里还赫然只显示了一个1。
这意味着现在在《观音锦》中的天选者还只有沈星灼一人。
但她十分严谨地查阅了其他国家的天幕,调取了能量监测数据。虽然画面都是一片漆黑,但代表天选者的生命信号标识已经陆续亮起。
只是因为不明原因,在线人数暂时还“没有更新”罢了。
不过她现在也并不需要立即就推理得出结论。
因为天夏国的刷榜怪谈已经准备好了。
华胥小队新招募的成员还在辛苦地训练中。
而像陆千灵、苏安予这些领队的人,已经准备好进入刷榜怪谈,为天夏国取得更多的物资。
这一次开启的刷榜怪谈是一个c级怪谈。
这是目前已知的最低难度等级,规则相对简单,诡异强度有限,正适合作为新人的试炼场。
这个c级怪谈的名字叫做《仿生人之梦》。
最初在看到这个主题时,关山月也松了一口气。
这不像沈星灼进入的《观音锦》,高难度就不说了,甚至还是一个他们星际人最不熟悉的年代。
关山月敢打包票——除了沈星灼和熟知历史的人之外,任何一个星际人进入《观音锦》,都会失败在祠堂产子后裴母找来的那一个杀机。
她收回思绪,看着已经准备好的华胥小队成员,走到了队列最前方。
她的目光略过每一张年轻而紧绷的脸。
扬声道:“刷榜怪谈和天选者怪谈不同之处在于——可以提前得知怪谈的前情信息。”
“这对我们来说是好事,至少可以提前做出一些应对的准备。”
“你们现在要进入的怪谈叫做《仿生人之梦》,故事的背景年代是近末世前的AI反叛纪元。”
“你们进入怪谈之后的身份,是AI饲养的宠物人。因为长期不需要劳作,便可以得到充足的水和食物。宠物人的四肢已经接近退化,只能依靠特殊的道具行走。你们原本生活得很安逸,直到脑神经意外地接入了一个AI的大脑。”
“那里是你们从未见过的绚烂世界。于是你们第一次产生了对于自我身份的怀疑。”
“但饲养你们的AI人对你们很好,让你们迟迟无法做出逃离的选择。”
“直到……AI界忽然染上了一场极重的病毒。而那个病毒的源头,竟然源自一个普通的人类。”
“你们要做的,就是解锁事情的全部真相——也就是弄明白为什么人类的病毒可以传染给AI。”
关山月正了正神色,继续道:“我们的科技远比AI反叛纪元要强出许多,因此在做出判断之前,一定要记得符合时代逻辑!”
苏安予举手道:“我知道!就像沈姐在《观音锦》扮演世家小姐一样!”
关山月满意地点了点头。
“我最后再叮嘱你们一句——不要轻敌。
虽然只是c级怪谈,但还是要仔细观察,不要轻易相信怪谈里面的角色;如果遇到实在想不出来躲避杀机的办法……那么,保命要紧。”
“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然后等待怪谈关闭。”
关山月说得郑重。
话音落下就看到几个孩子严肃地向她行了一个军礼。
“关队放心,我们一定会活着回来的!”陆千灵的声音温柔却不失坚定。
关山月看着几个孩子眼中的光,心中五味杂陈。
【警告:刷榜怪谈《仿生人之梦》将于30秒后开启,请参与者就位。】
冰冷的提示音响起。
关山月后退一步,眼神明亮:“我等你们凯旋!”
耀眼的白光带走了10人的身影。
待强光散去,关山月调整呼吸,坚定地转身回到了指挥室中。
……
此时,《观音锦》怪谈中。
沈星灼已经沐浴焚香完毕,和润雨一起,带着裴晞和八个肉球赶到了祠堂。
途中没有发生什么怪事,只是所有下人在看到她们后,都尖叫着跑开了。
踏入祠堂,空气中是能令沈星灼安心的已经浸入木头的陈年香火的味道。
殿内光线昏暗,仅靠几盏长明灯与窗外透入的天光照明。
两侧的龙凤柱藏在阴影之中,虽是守护祠堂安宁的侍卫,却投射下了扭曲的阴影。
“嗒嗒嗒……”
沈星灼手中的乌桕木(wūjiù,AB,详情见作者有话说)盲杖,在青石地板上敲出了空旷的回响。
杨嬷嬷垂手立在门边,脸庞在烛火中忽明忽灭。
“大小姐,老爷和夫人念在您视物有障,特地备了一碗明目安神的药汤。”
杨嬷嬷将一碗漆黑的药汤递到沈星灼的唇边。
见她没有什么动作,喑哑的嗓音再度响起:“这碗汤里可是用了上百年的老参。大小姐切莫辜负了老人和夫人的用心良苦啊……”
沈星灼依然淡淡然地立在一边,只是“视线”落在了药汤上,看到药汤表面浮着一层诡异的油光。
她不由得在心中吐槽:
‘凡山泽老物经百年风露,便可养出一缕性灵。
取之为药,是断它百年修行!
若是强饮之,便会沾染不灭因果。’
她愤愤心道:‘怪谈诡异的心思真是歹毒得很!’
沈星灼再次后退半步,皮笑肉不笑地将“目光”移向杨嬷嬷。
“有劳母亲、嬷嬷费心了。”
她视线空洞,伸手接过药碗,指尖触及碗壁时感到一片温热。
沈星灼做了一个假意饮用的动作。
借着药碗的遮蔽抬眸,看到杨嬷嬷的脸上几乎是盛放出了诡异的笑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