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灼的话语掷地有声。
但更令人钦佩的,是她环环相扣的严谨逻辑。
【晕了晕了,我承认这种怪谈除了沈星灼没有第二个人能通关。】
【讲真,我彻底被我国的传统文化勾……吸引了!等什么时候怪谈彻底消失,我一定要深入学习一下!】
【我也是这么想的!】
【只有我一个人在记仇吗?好想让关队销毁那些国家蹭的笔记!】
【安啦,就算把作业给他抄,他能抄得明白吗?】
【话虽然是这么说,就确实是不想让他们占这个便宜。】
关山月看着不断滚动的弹幕,会心一笑。
原来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啊……
孩子们从原本朝不保夕的生活中走出来了,甚至还敢于畅想怪谈退出全星系之后的人生安排。
她们的国家自豪感也因为沈星灼的屡次胜利油然而生,各个在面对其他国家的挑唆时都已经能够独当一面。
关山月五味杂陈,忽然鼻子一酸,眼中闪过一点泪光。
她眨了眨眼睛,将泪意驱散。
感性之后,理智占了上风。
不久前,华胥小队的秦时,发现实时在线人数开始变化。
其他国家的天幕中出现了各自天选者的身影。
但奇怪的是,每一个天选者的起点都各有不同,却在进行着相同的任务。
这意味着同样的问题可以答出不同的解,走出怪谈成功的几率也因此变得更低。
比如——
普亮国的男性天选者由于太好面子,放不下身段孕育子嗣,当场就被接生的诡异用剪刀扎成了筛子。
其他国家见状立即动用了一次联络的机会,传递“必须生育”这条信息的同时,还特地叮嘱自家天选者一定要走一步想十步。
这种感觉就像是在观察同一个人在不同平行时空下的不同生活。
直到沈星灼从井底上来,被带到了锦音阁后。
其他天选者接触到的剧情,才发生了质的变化。
关山月隐隐有种预感,那就是这些人迟早在怪谈中和沈星灼对上。
是敌是友,很难判断。
她需要让沈星灼知会这件事!
于是便用了一个迂回的办法,将消息传递了出去。
这个方法的发现实属偶然。
还是她之前将国运兑换空间作为中转站送药时,发现自己也可以在这个空间里向沈星灼的“随身空间”放置物品。
这一次,她写了一张言简意赅的纸条放了进去。
毕竟,“与其他天选者对上”这条线索虽然奇特,却并不紧急。
……
怪谈中,沈星灼在说完那句话后,整个人仿佛被瞬间抽干了力气,摔坐在了官帽椅上。
这种感觉很奇妙。
更像是人生忽然大彻大悟后,那一瞬间的释放。
【恭喜天选者破解了《女诫》玄机,当前剧情进度已达20%,成功解锁关键进度节点。】
【接下来,请天选者回答该任务节点的三个相关问题。】
【回答正确,可获得与该问题相关的奖励物资。】
【回答错误,本进度节点暂无惩罚。】
听到这里,沈星灼眼睫一抬。
这倒是件稀罕事儿,居然会直接免除惩罚?!
但惊讶归惊讶,沈星灼还是没有放下警惕。
“请问。”
空气安静了3秒,沈星灼才听到了怪谈发问的声音。
【第一问:请告诉我,你现在的身份与处境,以及你做出判断的理由。】
沈星灼眼中闪过一抹异色,没急着回答问题,而是反问道:
“请你明确‘现在’这个词的时间范围。究竟是指从进入怪谈到现在,还是此时此刻?”
怪谈:……
它不想回答,因为它也没想到自己刻意挖的坑居然就这样被破解了!
但它还是答了。
【此时此刻。】
沈星灼了然的点了点头。
“那我现在开始作答。”
她换上了认真的神色,“此时此刻,我不是裴音,而是裴音的母亲……”
沈星灼拖了一个长音,本想将裴母全名含糊过去,却没想到灵魂忽然震颤,脑海中出现一个清晰的名字。
“裴锦玉!”
她毫不犹豫地开口,补上了名字的空缺。
紧接着,便立即开始陈述当前的处境。
“作为裴锦玉,此时‘我’正在欢欣待嫁。
明天就是大喜的日子,‘我’结婚的对象就是后来的裴世诠。”
“这门亲事族中长辈并不认可,因此才会将‘我’关在自己房中,试图用世俗规训女子的《女诫》让‘我’知难而退。
但她们都没想到,‘我’此时恋爱脑上头,什么都听不进去,一心只想那个让‘我’自己面对一切责难的男人。
因此,‘我’连那本书都未曾翻过,只等着天明,将自己嫁出去。”
沈星灼撇了撇嘴,说真的,她不喜欢这种第一人称讲述故事的方式。
总有一种自己在骂自己的感觉。
但也只能这么做,才能顺势将裴锦玉的心理活动一并讲出来。
“而我之所以这么判断,原因有三。”
“其一,是你自己给我的提示。除了规则之外,你提醒我,让我谨记自己的身份是裴音……
众所周知,你没有那么好心。因此你给出的提示很有可能是在说反话。”
她笑了笑道:“当然,这不是我判断的唯一依据。”
“其二,我玄门中有一说法——地窍归墟,阴极溯因。
井底阴晦横行,至阴之地可以窥见因果。
而我让裴晞将我从锁魂钉上放下来,恰好触动了因果,因此得以回光。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之前井中被囚的女子,应该就是裴锦玉。”
她眼眸微敛:
“综上所述,我的第三条原因恰好可以佐证我的观点。”
“从《女诫》中推理出来的警示,是来自过来人的警告。
而这个‘过来人’不可能是裴音,她作为‘神祇赐子’的主角,一不符合待嫁的标准,二嘛,我不认为裴家人敢用嫁人来亵渎‘神祇的人’。
之前裴世诠是给了‘我’一个嫁人的选项没错,但他的核心目的,是逼迫‘我’为他开启后山祠堂。
因为他在裴家篡权不久,还需要‘我’这个名正言顺的女儿,为他开路。”
“所以,若要选一个吃过婚姻苦头,还能给出警示的人,便只能是裴锦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