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深露重,沈星灼在沉思中缓缓睡去。
但她这一夜睡得极不安稳,就连在梦里都要追杀诡异。
直至第二天的天光照到了她的眼皮上,沈星灼才慢慢睁开眼睛。
连夜的梦境让她汗湿了衣衫,沈星灼径直打开窗子,才缓解了体感上的燥热。
床的另一边整洁到仿佛从来没有人睡过一样。
如果不是沈星灼还能看到丝丝缕缕的阴气,就差点要以为与妹妹的同塌而眠只是一场幻境了。
“吱呀——”
房间的大门被昨日的嬷嬷推开。
她一双吊三角的眼睛在沈星灼身上来回扫视,脸上始终是不满的神态。
沈星灼起床气有点明显,见她这幅态度,也冷下了脸来。
“你这是什么表情?”她的语气生硬,“今儿怎么说也是我的大日子,嬷嬷一副丧像,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奔丧去呢!”
老嬷嬷显然没想到沈星灼会发难,动作凝滞了一下,才喃喃道:“大小姐不该是这样的……”
老嬷嬷这句话说得很轻,但沈星灼耳力本就超乎常人,自然全部都收进了耳中。
这句话的语气似否定,又似遗憾,全然没有了昨日里的轻视。
沈星灼按了按掌心,想到了一种可能……
玄门中,曾有一门派以“役鬼术”扬名天下。
只是可惜,在她很小的时候,这一派就在江湖中销声匿迹了。
但沈星灼读过役鬼术的心法残卷,大致也知道这种术术要怎样操作,以及有什么样的弊端。
刚才老嬷嬷的表现,就很像是被人操纵后忽然流露出了一丝自我意志。
沈星灼眸光闪了闪,如果这真的是役鬼术的话,那等一下的婚仪究竟是真实的过去,还是只是一场提线木偶的表演呢?
“大小姐,请您……洗漱更衣吧!”老嬷嬷出声打断了她的思考。
沈星灼点点头,从善如流的净手、净口,配合着换上了新娘子的婚服。
看着镜中的自己,沈星灼摸了摸脸颊,转头向老嬷嬷问道:“没有全福人来为我梳头吗?”
老嬷嬷明显愣住了,“没,没有……”
沈星灼移回目光,没有多说什么。
但这看在老嬷嬷的眼中,就是大小姐失望透顶的表现。
她张了张口,脸都憋得通红了,却也只是发出了几个“嗬、嗬”的气音。
沈星灼透过镜面将这一切尽收眼底,这位嬷嬷白天与夜晚的反差太大了!
而且昨夜她虽然睡得不好,但总归一夜没有人来打扰。
若是按照怪谈以往的风格,那是恨不得她没有觉睡的!绝不会如此安稳。
这样的异常,让沈星灼愈发肯定了之前的猜想。
这场大戏是已知结局后,反而退回来演了开场。
那么在裴锦玉注定无法有始有终、夫妻白头后,究竟是谁想来看一看故事的开头呢?
沈星灼敛下眼眸,任由下人帮自己打扮好,扶着自己坐回了床上。
婚仪是要在黄昏之后举行的。
出嫁守则第二条又说——你的双脚不能沾地,必须由你的妹妹将你背出门去。
沈星灼揉按着右手的手心,开口向老嬷嬷问道。
“二小姐去哪了?”
老嬷嬷略作迟疑,回道:“昨夜锦秀小姐彻夜未归……夫人,正在找呢……”
沈星灼的眼神瞬间凌厉起来。
妹妹昨夜明明就在她的房中!
这老嬷嬷应当不会在这种事上扯谎,那她这么说,岂不是说明裴锦秀失踪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