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灼眸色微沉。
喜鹊啼鸣本应该是好意头,可若是衬着蛇虫湿滑黏腻的蠕动之音,就显得相当诡异了。
鸟儿以虫为食。
如此景象,不像新婚仪仗,到更像是一场狩猎游戏!
【若听到喜鹊在叫,立即闭紧门窗】
可在这喜轿上,门窗处早就为了婚礼的装饰换成了锦缎。
她上哪去关门关窗?
那张戴着娃娃面具的脸,此时又凑近了几分。
沈星灼向后靠去,试图拉开一些距离。
早年在观中,师父早就带她领略了无数新奇的民间仪式。
那傩(nuō)戏的面具比之这诡异的娃娃脸可怖多了!
她此时后撤不是因为害怕,而是那股腥臊的味道实在让她头疼。
“我们马上就要拜堂了,娘子何故躲我?”
面具之下传来清朗的男声。
沈星灼勾唇冷笑,一掌将他伸来的手挡了回去。
“你既知晓我们二人即将拜堂,不好好在殿中候着……竟有闲情逸致在这半途中堵我?”
刘狗男轻笑一声,“我这还不是怕娘子中途逃婚吗?”
他伸手想去挑沈星灼的下巴。
被沈星灼偏头躲开了他的触碰。
刘狗男面具下的脸色顿时僵住,伸手又朝她的脖颈探去。
“你莫不是记吃不记打的畜牲?”
沈星灼换上了一副睥睨的神态,微微仰着头,蔑视地看着对面的人。
“昨夜那顿打你这么快就忘了吗?”她活动手腕,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那要不要我再帮你回忆一二?”
刘狗男的动作彻底僵住。
沈星灼轻嗤一声,抬脚将人从轿帘处踹了出去。
“好好在殿中候着!若再生出这幺蛾子,这婚不结也罢!”
说完,沈星灼将轿帘死死扯住,任由外面的人怎么撕扯都没有掀开半分。
直到外面渐渐没有了动静,她才又安稳地坐了回去。
沈星灼轻轻揉了揉手心,敛眸,试图串联起自从来到过去以后的线索。
‘这刘狗男几次三番找茬,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裴锦玉会朝三暮四……
但这与红鸾缚魂阵的运行法则相悖。
假如裴锦玉不是真心爱重他的话,
这阵法是不会将她身上的气运转移给这个脏东西的……’
她陷入了沉思。
怪谈不是天方夜谭,不是可以由“人”随口胡诌的故事。
而且她作为一个从“未来”来到过去的人,很明确地知道裴锦玉确实是有这么一个入赘的丈夫的。
她无奈地摇摇头。
裴锦玉是恋爱脑也并不是全无好处,至少可以肯定她对这男人是真的情深义重。
那这男人的无端猜忌又从何而来呢?
“哈秋!”
空气中残存的腥味刺激的沈星灼重重打了一个喷嚏。
她瞳孔忽然放大,意识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红鸾缚魂阵以婴灵为钉,锁住了裴锦玉的灵魂。
当时在井下,沈星灼以心眼观察,一切也都看得分明——
那些孩子的先天之气不足,显然是不足月就被人从母腹里硬生生剖出来的!
这样的孩子胎息不断,在那些修炼邪典的人眼中,是“最为滋补的宝物”。
想到这里,沈星灼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裙摆被紧紧地拽在了她的手心里,皱成一团。
不能心急,不能打草惊蛇。
她轻轻呼出一口浊气,将注意力重新放回到之前的思路上。
她曾经配合官方,办过一个相似的案子。
粤城一个富豪的妻子艾晶因丈夫过度冷落自己,一直在寻找容颜重返青春的方法。
终于有一天,被她认识到了一个真的有这样能力的女人。
那女人自称颜姑,在她寻上门后,热情地递出了一盘饺子。
“吃了它,你的美貌将永远二十岁。”
颜姑说话的语气魅惑天成,让艾晶都不由得听了进去。
当饺子入口以后,一股极重的腥味被舌尖捕捉。
艾晶想吐,却又想着美貌,便强忍着吃了下去。
果然,一盘饺子下肚后,她浑身的皮肤变得像婴儿一样洁白光滑。
当晚就留住了富豪丈夫的心。
在尝到这种甜头之后,艾晶一发不可收拾。
可做饺子的“馅料”哪那么正好就能有呢?
于是在颜姑的蛊惑下,她走上了违反法律的道路。
那一年,粤城凭空多了无数失足少女。
但任由官方怎样追查,这些女孩儿却都说自己是自愿的,让案子无法进行下去。
无奈之下,官方才向沈星灼的师父求助。
沈星灼也就是这一次,接触到了这种以不足月的胎|盘作为“祭品”的邪术。
当时她印象很深!
那个叫艾晶的女人虽然貌美,但身上却有一股怎样都遮掩不住的又甜又腥的气味!
这就是用婴|胎做邪|术|的报应!
就算一时可以得到好处,身上也会永久残留作恶的气息!吸引更加阴邪的东西反噬它们自身!
沈星灼转了转手腕,骨头发出咔嗒的声响。
之前在裴父第一次出现的时候,她就在他身上闻到了那股特殊的腥味!
‘可是……按照时间线来说,那是红鸾缚魂阵生效之后才会染上的气味。’
她眯了眯眼睛。
‘现在的刘狗男身上怎会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