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的车比张海桥来的要早，厂里派出一个女干部跟过去，厂长看着地上那摊血脸都黑了：“张海桥呢，他去哪了？”
这个问题没人回答他，直到医院通知孙玉凤的孩子没保住，厂子里也给孙玉凤交完费用，张海桥才出现。
领导问他干什么去了，今天厂里车队记录他们小队没任务。
“我们老家下暴雨，我给家里寄点钱修房子，我真不知道会出这种事，要是知道的话，说什么都不会出门的。”张海桥现在说谎眼睛都不眨一下，他出门维护自己所谓的那些关系去了，临走的时候还警告孙玉凤拿不下承包权就别回来了。
张海桥赶到医院，医生告诉他孩子没了，是个已经成型的男胎。
听到这个消息张海桥没有心疼只有愤怒，那个蠢货干啥啥不行，连他的孩子都保不住，这样的女人留着有什么用。
“你媳妇大出血，命是保住了，以后很难再怀孕了。”
怀不了孩子的女人就更没用了，此时此刻孙玉凤在张海桥心里已经被抛弃了。
他进病房的时候，孙玉凤正盯着棚顶发呆，她只想打掉肚子里这块肉，怎么就成了终生不孕了呢！
“海桥，我......”孙玉凤满心委屈，想得到丈夫的安慰，医生说她跌倒的那一下摔的太重了，孩子没了**也受到损伤。
“孙玉凤，作为一个母亲，你连自己的孩子都保护不了。”
“当时那些人都针对我，我一生气，就晕过去了。”
“呵，在军区的时候你说军嫂们合着伙的欺负你，来钢铁厂一开始大伙对你挺好的吧，后来这是怎么了？大伙怎么又一起针对你了呢，孙玉凤你就没想过自己的原因吗？”
“我真什么都没做，今天是那个副厂长媳妇先训了我一顿，那些家属也在旁边添油加醋，我才一激动晕倒的。”
“你的意思让我去找副厂长要赔偿？”除非他不想干了，否则的话怎么可能干出这种蠢事。
“我不能白白失去孩子，当时在场的人都有责任！”
这是想让自己为了她一个人和全厂为敌？张海桥心累地叹气：“当初在军区要不是你和你家人不停的闹事，我也不会被迫复员，好不容易找到现在的工作，我不会再为了你得罪人了，你在医院住几天回娘家吧！”
“你这话什么意思？你不要我啦？我刚失去孩子，你就这么无情吗？”
“你害我没了孩子，难道还想我一辈子都没孩子吗？”张海桥凑到她耳边：“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干过什么，你贪的那些钱我不要，也不会检举你，我能为你做的只有这么多。”
结婚这么久，孙玉凤对张海桥这个人很了解，他是个双面人，在外人模狗样，在家里就是个变态，虽然她早就有离婚的打算，怎么都没想到张海桥这么冷血，居然一毛不拔，什么都不给她。
“我还在做小月子呢，不能回娘家，张海桥医生说了我还年轻，养好身体还能再生的，你不能抛弃我！”
“那你回宿舍楼做小月子吧，我平时很忙没空照顾你，等你满了月咱们再办离婚，孙玉凤你害死了我的孩子，害我离开部队，咱俩不合适，以后各过各的吧！”
想这么把她甩了，做梦！
既然他无情就别怪自己无义了，孙玉凤要求今天出院回家，她怕张海桥趁自己住院把家里钱财转移了，只有亲自回家看着才安心。
医生劝阻，孙玉凤刚经历了小产和大出血，不适合挪动，张海桥也假惺惺劝了几句，孙玉凤坚持要回家。
上午住进医院，下午就回了宿舍楼，这件事很快传遍家属楼，姜灿灿睡完午觉起来上厕所，在院子里碰见几个唠嗑的家属。
方玉珍跑过来拉她过去坐：“今天多亏了小耿，我做了鱼，给你带了一条，拿回家晚上就不用做菜了。”
“嫂子，不用的，俺家晚上有现成的饭菜。”
她们俩一个不肯收，一个非要给，一直谦让到姜灿灿家门口。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我蒸的肉包子，小耿你尝尝嫂子手艺。”
这一幕让姜灿灿有种回到军区家属院的感觉，她眼圈泛红：“嫂子们对俺太好了！”
“今天多亏了你，要不然我俩都得被那个孙玉凤讹上，你们听说了吗？她回来了，听说以后再也不能生了呢，小耿是咱俩的大恩人，以后在家属院有啥事说一声。”
赵小荷跟方玉珍放下东西就走，周毅下班回来问媳妇这些东西哪来的。
“是车间主任媳妇和副厂长媳妇送来的。”
“车间主任？是跟咱家隔着两道门，那个王虎吗？”
“嗯，应该是她家，今早嫂子过来叫我......”姜灿灿讲了上午的事。
“好险啊，幸亏我媳妇反应快，媳妇今晚我陪你过去送盘子，等晚上七点以后再过去行吗？”
姜灿灿摩擦下巴：“他家有你需要的东西？说不定我能帮你，不介意的话跟我说说呗！”
“我要找一把形状特殊的钥匙。”
“这件事交给我，我去还盘子没人会怀疑动机，你要是跟去就太奇怪了，不如你去副厂长家还东西，别人问起你就说副厂长家远一些，我过去你不放心，我会把肥皂弄软把钥匙印上去，你给我画一下钥匙的大概形状。”
俩人吃完饭等到七点十分左右一起离开家，方玉珍热情招待姜灿灿，让她坐会儿。
家里孩子喊方玉珍帮忙拿东西，方玉珍一边训孩子一边起身，姜灿灿瞥了眼门口墙上，挂着两件工作服，还有衬衫，其中一件衬衫旁边露出钥匙一角。
她一手伸进兜里摸肥皂，一手轻轻拨开衬衫找到钥匙串上形状最独特的那把，在肥皂上印了个完整的钥匙印，衬衫恢复原状，姜灿灿站在另外一面墙前面看相框里的旧照片。
“小耿这是我老家的腊肉，今年的新腊肉还没下来，这些是去年的你拿回去炒白菜吃，味道和新鲜肉不一样的。”
“嫂子，你真不用客气，俺今天就是觉得那个女人怪怪的，想着小心点应该没错，你这样俺都不好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