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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四章
“这……这……”
“这几天的营业额，怎么会这么差？”
看着范金有那难以置信的样子，
一旁的孔玉琴也是心道。
自从范金有一拍脑袋，
在小酒馆旁边弄起了堂食，提供一日三餐，
虽然想法挺不错，
可实际上，压根没人买账！
既然没多少客人，营业额自然也没什么指望！
但看着范金有这副样子，孔玉琴也不敢触对方的霉头，
即便是才来小酒馆几天，
她都有些担心，照这个情况发展下去，这个月连工资都开不着。
忍不住想起了徐慧真。
之前小酒馆的生意有多红火，
她还是有所耳闻的。
尤其到了晚上，要是来得稍微迟点，连个坐的位置都没有，
只能找个地方站着喝酒。
即便这样，跑来喝酒的客人也是络绎不绝。
不仅因为小酒馆热闹，酒的味道也是一绝，加上老板娘热情，众人乐意掏这个钱。
毕竟，
喝酒喝的就是情绪价值。
否则，他们干嘛要大老远的跑到小酒馆来？
还不如自己去供销社打几斤散酒，在家里慢悠悠的品。
“范经理，”
就在范金有琢磨着，如何提高小酒馆营业额的时候，
却见马连生忽然找到了他。
“酒窖里的酒已经没多少了，您看咱们是不是要去进货？”
如果换做之前，徐慧真还在小酒馆的时候，
这种事情肯定用不着范金有来操心。
不过前几天，他已经当众夺走了小酒馆的经营权，就连从外面进酒这个事，
也被范金有揽在了自己身上，
一想到进酒，又是一笔不小的支出，范金有的脸色不免有些难看，心中忍不住叹了口气。
他总觉得……
这经营小酒馆，跟想象之中完全不一样。
原本按照范金有的看法，
徐慧真这个妇道人家都能把生意打理的井井有条。
他堂堂一个大老爷们，
难不成，
还比不过徐慧真这个女流之辈？
结果现在看来，
这小酒馆的生意根本没他想象的那么简单。
即便这样，
范金有也不愿意低头，更不愿意跑去求徐慧真回来。
否则，
他前几天刚放了狠话让徐慧真滚出去。
结果没过几天，
又屁颠屁颠去把徐慧真请回来。
作为一个大老爷们，这张脸还要不要了？
“老马，”
“你先去赵雅丽那里支一百块钱，跑一趟牛栏山那边去进酒。”
“唉，范经理。”
虽然进酒这种事情是个不折不扣的苦差事，
但听到这话的马连生，也是二话不说的答应了下来。
很快，
便拉着三轮去了一趟牛栏山。
等到下午的时候，才气喘吁吁的跑了回来。
“范经理，酒进来了，这是账单，您看一下。”
看到马连生递来的账单，范金有不免露出了惊讶之色。
“老马，这账单不对吧，怎么这么贵？”
“我的范经理哟，之前我到了牛栏山那边，可是一连打听了好几家，人家现在也开始公私合营，把好几家烧酒坊全都合成了一家酒厂！”
“要是您不信的话，这账单上面还有他们开的收据，”
“至于这酒为什么这么贵，估计是因为现在粮食也跟着涨价了……这成本提高了，酒价不就高了吗？”
即便知道这个道理，但范金有不由暗暗叫苦。
这可谓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如果酒的价格高了，
他们小酒馆的利润也会进一步下降。
至于提高价钱，
范金有是没这个胆子的。
毕竟，
他就算再蠢也知道，做生意没有随随便便提价的道理。
不然即便是脾气再好的客人，都得忍不住骂娘。
但想到自己先前提出的办法，
无论是增加堂食开源，还是想要在进酒上面降低成本。
这两条路似乎都行不通了。
这一刻，
范金有的脑袋里，鬼使神差的冒出了一个好办法。
“有了，兑水！”
“咱们往这酒里兑点水，不就能把成本给降下来了吗？”
“嗯，就这样办，以后咱们这酒里……每坛都要加十分之一的水。”
“这样就算价格不变，咱们每个月的利润都能提高不少。”
面对范金有这堪称逆天的想法，酒馆内一干员工不由面面相觑。
“范经理，这个事是不是有点欠妥呀？”
似乎想到了什么，赵雅丽硬着头皮提醒道。
“客人都是冲着咱们的酒来的，”
“要是被人发现咱们往酒里掺了水，那麻烦可就大了！”
“怕什么，咱们这可是公家的店铺，难道他们想翻了天不成？”
“再说……这往酒里掺水的法子，又不是我一个人想出来的，以前贺老头还在的时候，不也照样卖掺了水的酒？”
看着范金有这般振振有词的样子，在场众人忍不住翻个白眼。
这两件事情，怎么能混为一谈？
不过，
既然范金有铁了心坚持往酒里掺水。
几人也没有继续劝说。
毕竟，
上一个跟范金有作对的徐慧真已经被排挤出去，
气得撂了挑子甩手不干了。
而他们没有徐慧真那般强硬的底气，
非要拿自己的饭碗开玩笑。
要知道，
人家徐慧真不仅是小酒馆的私方经理，
还有酒馆股份，年底的时候能到不少的分红。
根本不指望这点工资混饭吃。
而他们这些人可不一样。
在场的员工，哪一个不指望这点工资养家糊口？
借用电影里的一句台词，一个月三千块的工资，你玩什么命啊？
反正天塌下来有个子高的顶着，
即便出了事，
不是有范金有这个公方经理来顶着，
轮不到他们这些人。
心中这样想着，一干员工自然选择了听之任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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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便是到了傍晚时分，
而这个时间点，正是小酒馆里客人最多，生意最好的时候。
随着天色一暗下来，
也是有陆陆续续的熟面孔，来到了小酒馆之中，
随便找了个位子坐下，就开始习惯性的打量了起来。
“唉，我说……”
这一看，不少人顿时发现了盲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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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慧真呢，怎么不见慧真……这都好几天没看见她了，人呢？”
“是呀，”
“我就说这小酒馆少了什么，原来是慧真不在，”
“难不成是因为公私合营，现在小酒馆的事情慧真插不上手，所以就撂挑子不干了？”
不得不说，在场的酒客也是有明白的，
看着一旁背着手到处转悠，一副人五人六模样的范金有，
也是迅速脑补出了一场争权夺利的大戏。
毕竟，这一山难容二虎。
而徐慧真又是个性格强势，处处要强的女人。
偏偏公私合营之后，
小酒馆里多了个公方经理，还带了一帮子人。
没准，
徐慧真就是被对方给排挤出去！
“哎，你们可别乱说！”
至于范金有听到众人的议论，
也是连忙替自己澄清，生怕被扣上一口排除异己的黑锅。
“是徐慧真自己不愿意干了，”
“人家现在是小酒馆的股东，就算什么事不用做，成天在家里睡大觉，到了年底都能拿到三成的分红，”
“比我们这些辛辛苦苦拿死工资的劳碌命要舒服多了！”
听到范金有这阴阳怪气的话，不少酒客也是明显觉察出了猫腻，
毕竟，
他们也是小酒馆的常客，自然知道徐慧真的为人。
绝对不是范金有口中的那种情况。
不过，众人也不好刨根问底，
毕竟有些事情，他们这些外人也不好过问，
再说，
众人只是来这里喝酒的，谁负责招呼都一样。
顶多忽然看不到徐慧真，
心中觉得奇怪罢了。
“那个谁，给我来二两酒，”
“我也来半斤，再来一盘花生米和一碟咸菜，”
还有我，我也来二两吧，
面对众人的吆喝，
赵雅丽，孔玉琴，宋玉莲也是纷纷忙活了起来，负责给客人上酒，备菜，负责记账等等……
随着客人越来越多，
就连马连生也从厨房跑了出来，加入了跑堂的行列中。
唯独范金有，
依旧老神在在的坐在柜台前，跟没事人一样看着眼前这一幕。
见状，赵雅丽面露不忿之色，
“我说范经理，没看咱们都忙不过来了，你还不赶紧搭把手？”
“什么话？”
而范金有闻言，也是皱了皱眉头，撇了一眼赵雅丽，道。
“我是小酒馆的公方经理，又不是跑堂的……这伺候人的活轮不到我来干！”
一番话出口，差点没把赵雅丽鼻子给气歪了！
好家伙，什么叫伺候人的活？
都是出来上班挣钱的，谁比谁高贵了？
看着端着一副经理架势，仿佛高人一等的范金有，
不仅是赵雅丽，
连小酒馆内的其他员工都有些被恶心到了！
要知道，他们刚来那会，
徐慧真作为小酒馆的老板娘，从来没有端过掌柜的架子！
无论是给客人上酒上菜，还是忙前忙后的跑腿，
对方始终任劳任怨笑脸迎客，
而不是站在旁边，摆出一副高人一等的架子！
单凭这一点，
十个范金有加起来都比不上一个徐慧真！
就在赵雅丽抡起袖子，准备跟范金有好好理论的时候，
旁边的孔玉琴也扯了扯她的胳膊，摇头道。
“算了吧，赵姐，”
“范金有是街道办指定的公方经理，之前还是街道干事，说不准哪一天就回街道办了。”
“你跟他顶嘴不仅没好处，还可能被他穿小鞋。”
而这番话，也是彻底打消了赵雅丽的心思，
只能狠狠的瞪了一眼范金有，
与此同时，
小酒馆内也是多了一道熟悉的人影。
正是穿着绸衫，迈着八字步，手里还把玩着两只文玩核桃的牛爷。
“牛爷，您来了！”
对于这位小酒馆的大主顾，不少熟客纷纷招呼了起来。
“好几天都没见了，牛爷您这是上哪发财去了？”
“什么发财不发财，我就是一个闲人，没事到处转悠，正好前几天去见了一位老朋友。”
随着一番寒暄之后，牛爷找了一处空位，就看向了旁边的宋玉莲，
“哟，玉莲，今天慧真怎么不在？”
“牛爷……”
“慧真姐这几天身体不舒服，所以一直没来上班，”
看着宋玉莲一副欲言又止，
还不断朝旁边范金有使眼色的样子。
牛爷也迅速反应了过来，
明白徐慧真不在肯定跟范金有这家伙有关。
不过，这种事情也轮不到他来掺和，
自然是叹了口气，道。
“既然慧真不在……我还是老样子，规矩都知道吧？”
“这我哪能忘呢，不就是半斤陈酿、一盘小肚，一盘牛肉，一份花生米，加一碟本店送的腌咸菜，”
“牛爷，我说的没错吧？”
好歹宋玉莲是小酒馆里的老员工，自然知道牛爷的规矩，
一番话出口，后者微微皱紧了眉头重新舒展，也是露出了一抹笑容，点头道。
“对咯，还是老规矩，挂账……月底一块给！”
对此，宋玉莲自然不以为意，
毕竟牛爷是这的老主顾，从上一任老板贺老头还在的时候，对方就已经在这里喝了好几年。
除了这老几样的下酒菜之外，
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从来不给现钱，而是选择挂账。
等到月底的时候再一块结清，
至于这样做的理由，无非就是面子上的那一套。
何况，
整个酒馆里除了牛爷之外，其他人也没有这种资格。
“牛爷，忘了跟您说了……”
就在宋玉莲转身打算准备的时候，忽然一拍脑袋，道，
“咱们小酒馆的陈酿已经卖完了，”
“现在只有普通的二锅头，都是从牛栏山进的，您看……”
“行吧，行吧，”
见状，牛爷忍不住摆了摆手，
“你们家的腌咸菜总没换吧，牛爷我就指着这一口下酒呢，”
“这哪能啊……”
片刻之后，随着宋玉莲将半斤小酒，以及各种下酒菜，逐一送到牛爷面前。
还不等后者端起酒杯，
柜台前的范金有，
也是皮笑肉不笑的快步走了过来，
“哟，牛爷！”
“忘了通知您，如今这小酒馆既然公私合营，那就成了公家的，”
“你要是还想跟往常一样不付钱的话……”
“我只能跟您说声对不起了！”
而这一番话，让原本准备动筷子的牛爷不由一愣，
也是深深打量着面前的范金有。
“范金有，”
“这是你的意思，还是慧真的意思？”
“牛爷，您甭试探了，”
“如今这小酒馆，还轮不到徐慧真来做主……”
“这里，我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