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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五章
看着范金有那满脸得意，活脱脱小人得志的模样，
牛爷也被气笑了，当即点头道。
“好好好，我今天终于知道，什么叫做得志便猖狂！”
“范金有，”
“我送你一句话，这人狂必有天收！”
“牛爷，”
“我们小酒馆也是按规矩办事，这一朝天子一朝臣，之前徐慧真在的时候，她不收您的钱那是她的事，”
“您也甭拿她那套规矩往我身上带……没用！”
“不过，您要是真的没带钱，我倒是可以先借你点钱把账给结了！”
面对牛爷的冷嘲热讽，范金有也是皮笑肉不笑道，
“哼，真把我当臭要饭的？”
“不就是钱吗，牛爷我有的是！”
说话间，也是颇为豪气的从腰间摸出了钞票，重重拍在了桌子上。
“赵雅丽，收钱，”
至于范金有，
也是朝旁边的赵雅丽使了个眼色。
虽然他这番举动，得罪了牛爷这位老主顾，
甚至可以说，
把牛爷的脸面都踩在了地上，还狠狠碾了好几下！
但范金有也是不以为意，
毕竟，整个前门街就这一处喝酒的地方，
不就是一个出手稍微阔绰点的客人嘛，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混账东西，”
看着范金有离去的身影，牛爷气鼓鼓的骂了一句。
“牛爷，您别跟范金有一般见识，他就是个见风使舵，捧高踩低的小人，”
“咱们来这里是喝酒的，犯不着跟他斗气。”
见状，一旁的酒客好心的安慰了两句。
听到这话的牛爷，才是勉强平息了怒火。
就像这位客人说的那样，
既然他钱都花了，
没必要跟范金有这种小人置气。
然而，
随着牛爷端起了酒杯，刚刚把酒送入口中，面色也是猛地一变，
“噗——！”
随着牛爷一口将酒水吐出，也是一拍桌子，直接站了起来。
“什么玩意啊，这是……”
“把范金有给我叫来，我倒要问问他卖的是什么酒，怎么一点酒味都没有？”
听到牛爷这一嗓子，还不等赵雅丽等人反应过来，
在场的其他酒客跟着附和了几句。
“还真别说，我怎么也觉得……今天这酒比平常的味道要淡了不少？”
“还以为是自己舌头出了问题，想不到是这酒里有猫腻！！”
“谁说不是呢，”
“要不是牛爷提醒，我都没反应过来。”
没办法，
自从徐慧真掌管小酒馆，宣布今后不往酒里掺水之后，
小酒馆的口碑和口碑，也被对方一点点立起来了。
这种情况下，众人根本没往这方面去想。
宁肯怀疑是自己的舌头出了问题，也不相信小酒馆卖掺了水的酒。
而如今，发现小酒馆的酒居然出了问题，
不少客人顿时不乐意了！
“掌柜的，赶紧把你们掌柜的叫出来！”
“对，叫范金有……这小酒馆现在不是他负责吗？”
“让他滚出来，赶紧给我们一个交代！”
不多时，
范金有也是匆匆走了出来。
见到正主，
众人纷纷指着鼻子骂了起来。
“范金有，亏你还是公方经理，怎么做事这么不地道，居然往酒里掺水！”
“就是呀，”
“咱们可都是小酒馆的老主顾，在这里喝了好几年的酒，头一回碰到这种事！”
“之前徐慧真可当着咱们这么多人的面承诺过，今后小酒馆从不卖掺了水的酒……不然就假一赔十！”
“范金有，今天这个事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
“不光要道歉，还必须十倍赔偿我们的酒钱！”
“范金有，你简直就是缺了大德，”
“这种丧良心的事都做，不怕半夜鬼敲门呀？”
面对众人这般指着鼻子骂自己，范金有脸色也黑了下来。
“吵什么，吵什么，”
“我说你们……是不是蹬鼻子上脸了？”
“是，我是往酒里掺水了，可那又能怎么样？”
“现在牛栏山那边的酒涨价了，我们小酒馆的成本提高，要是不往酒里掺水，还怎么赚钱？”
“你们也不打听打听，这哪家酒馆卖的酒不掺水？”
“就算以前贺老头在的时候，不也照样往酒里掺水……你们这些人还喝的有滋有味，怎么今天一个两个，都在这里跟我闹事？”
“信不信我马上去找派出所的人，以寻衅滋事的名义把你们全都抓起来！”
看到范金有明明做了亏心事，不仅没有赔礼道歉，反而还叫嚣着把他们送去派出所。
一干酒客彻底被激怒了！
虽然这年头，还没有顾客就是上帝的说法。
但既然是花钱来喝酒的，谁愿意被人当成孙子一样对待？
不仅钱花了，还喝着掺了水的酒，甚至被范金有这样当众威胁。
尤其是牛爷，
本来他就看范金有这个公方经理横竖都不顺眼！
尤其对方还当众落了他的面子，
逼着他给钱，心中也是憋了一肚子的火。
如今因为酒里掺水的事，加上范金有这副不以为意的态度，
“啪！”
“范金有，你少在这里跟我扯有的没的，”
“人家贺老头往酒里掺水是不错，但人家做事有分寸，就算掺了水也没影响酒味。”
“可你这酒……究竟掺了多少水，你心里应该有数，”
“都快没酒味了，还好意思卖给我们？”
“何况你这酒比当初贺老头卖的贵多了，但凡是同样的价钱，我都不会多说一句，”
“现在你还敢用这种话来糊弄咱们，真把咱们这些人都当傻子呢？”
“退钱，今天说什么都得退钱！”
“对，牛爷说的没错！”
“范金有，这酒咱们不喝了，你把钱给咱们退了吧！”
随着牛爷这一嗓子，
小酒馆里绝大多数的客人都跟着嚷嚷了起来。
至于范金有，
显然不可能答应退钱的事。
毕竟酒都卖出去了，哪有退回来的道理。
要是真的给这些人退了钱，
他就得自掏腰包来弥补这些损失。
想到这，范金有也是毫不客气的呵斥道，
“怎么着，你们想造反呐？”
“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我告诉你们，现在小酒馆已经成了公家的铺子，你们要是想喝酒可以，”
“要是想闹事的话……门都没有！”
“还有……以后咱们小酒馆只有掺了水的酒，你们爱喝不喝！”
“反正退钱的事情想都别想，做梦呢！”
“好好好，范金有这可是你说的！”
面对范金有这有恃无恐，甚至带着威胁的话。
不仅是牛爷，
小酒馆里一帮熟客，脸色都有些不太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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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范金有这话也提醒他们了，
俗话说，民不与官斗。
如今小酒馆既然成了公家的地方，他们在这里闹事等于鸡蛋碰石头，
只能暂时吃下这个哑巴亏！
不过范金有这番举动，算是把他们得罪狠了！
“好好好，”
“范金有……你有本事，今天的事儿我认栽了，”
“从今往后，只要有你范金有在的一天，这小酒馆我不会踏入半步！”
“不过，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咱们风水轮流转，走着瞧！”
话音落下，
却见牛爷将酒壶倒扣在了桌子上！
一时间，酒液倾撒在了桌上，
顺着桌沿滴落在地，
做完这一切之后，便头也不回的走出了小酒馆。
至于其他的客人，见牛爷带头离开，
也是深深看了范金有一眼，纷纷跟着起身离开。
这么一小会的功夫，
原本还人声鼎沸，热热闹闹的小酒馆，
迅速变得寥寥无几！
而且，即便是剩下这些客人，
也打定主意，喝完这一顿之后再也不来小酒馆了。
毕竟，他们是来这花钱消费的，
又不是为了找罪受，
更不是来当冤大头买掺了水的酒！
“范经理，这……”
看到牛爷等十几二十名熟客纷纷离开了小酒馆，
旁边的赵雅莉，孔玉琴等人，有些不安的看了一眼范金有。
至于后者，
则是冷笑了一声，脸上满是不以为意。
“哼，当我范金有被吓大的？”
“咱们小酒馆一天都得接待百十号客人，不就是走了几个带头闹事的刁民，”
“有什么了不起的，爷还不愿意招待呢！”
可以说，
对于牛爷等人的离开，范金有也是表现得不屑一顾，
在他看来，不就是少了几个熟面孔，
的确没什么大不了的，
又不是小酒馆的天要塌下来了。
何况，如果不是牛爷带头在小酒馆里起哄，
闹得他这位公方经理下不来台，甚至险些没了面子！
光是这笔账，
就足够让范金有恨上牛爷等人！
何况前门街这么大，只有他们一家小酒馆，还愁没有客人上门吗？
可惜，
范金有错估了这件事情的严重程度，以及牛爷等人在前门街的影响力。
随着牛爷等人，
将小酒馆在酒里掺水的事情传开，包括了范金有当晚大放厥词的那一番话。
也是一传十、十传百，迅速传遍了整个前门街。
到了第二天晚上，
小酒馆的客人也是锐减了大半！
而到了第三天晚上，客人只有原本的四分之一不到！
而看到这一幕，不仅小酒馆的员工慌了神，
就连范金有这个当事人也有些绷不住了。
尤其看到账单上面的数字，一天比一天少，当场就红温了！
“怎么回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说你们别在这里傻站着，赶紧去外面招呼客人呀。”
“公家请你们来这里是上班的，不是让你们在这白吃白喝混日子的！”
“范金有，你这话说的就没道理了，”
“客人不是被我们撵走的，生意不好关我们什么事？”
“就是啊，范金有，”
“要不是你非要往酒里掺水，又把牛爷、片儿爷他们这些人都得罪了个遍，”
“咱们小酒馆至于像现在这样，一整天都见不着几个客人吗？“
可以说，
小酒馆的这些员工也不是省油的灯！
原本众人对范金有一番外行指挥内行的操作，也有着不小的怨言，
碍于对方是街道办安排的公方经理，
才没有当场发作。
而现在，看到范金有这一番骚操作，
等于把众人的饭碗给砸了！
几人甚至都不称呼范金有为经理，
而是直呼对方的大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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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前门街道办事处这边。
得益于徐慧真这个活招牌，还有小酒馆这处试点的存在。
每天来街道办事处登记公私合营的商户，
可谓是络绎不绝！
然而，
自从小酒馆的生意开始变差，来街道办登记的商户也随之变少。
就在范金有在小酒馆大发雷霆的时候，
街道办也有些纳了闷。
“奇怪了，”
“怎么这两天来登记公司合营的商户越来越少？”
“今天一个人都没有！”
因为公私合营的事情关系重大，
可谓是他们前门街道办事处的首要任务！
这种情况下，负责登记的工作人员不敢怠慢，
连忙将这件事情汇报给了李主任。
“主任，不好了，”
“这两天不知道什么情况，来登记公私合营的商户越来越少，”
“今天更是一个人都没有！”
“什么，有这种事？”
一番话出口，李主任也有些慌了神，
开始让人打听是怎么回事。
直觉告诉他，
一定是前门街出了什么大事，
才会影响到了所有商户！
让原本络绎不绝来登记的商户忽然改了主意！
而此刻，
前门街上一些商户也在议论着小酒馆最近发生的变化。
“听说了吗，徐慧真那个小酒馆出大事了！”
“当初我说什么来着，这公私合营就是个大坑……谁去都不好使！”
“你们还在这羡慕徐慧真拿了三成的干股，捡了大便宜，”
“结果现在怎么样了？”
“这小酒馆的生意一天不如一天，听说还发生往酒里掺水的事，”
“还有那个范金有，更是当众撵客人，把原本小酒馆那些熟客全都撵跑了！”
“这事情……”
“要说没有街道办的授意，就算给范金有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呀！”
“说起来，街道办这次等于是过河拆桥，不给咱们活路！”
“当初说得好好的，又是工资，又是红利，还不用咱们操心……全都是忽悠人的！”
“只要这个合同一签，立马就把咱们这些人给踢出去，”
“早知道这样，咱们还不如把商铺给卖了，回家种地算了！”
“是呀，”
“还好我没急着去把申请书给交了，不然怕是后悔都来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