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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零八章

    “嗡，嗡嗡——”

    随着跑车逐渐加速，进入轧钢厂主干道，

    而此刻，虽然没有提前疏散人群，

    但因为是上班的时间，杨平安也大着胆子驾驶了起来，

    脚下油门一踩，整台车子就宛如离弦之箭一般冲了出去，

    再看仪表盘上面的数字，百公里加速只要四秒多，

    别说这个时代，就是放在后世都属于非常不错的水平，

    在这之后，

    杨平安也是开着跑车，在轧钢厂里转悠了足足三圈，这才有些意犹未尽的重新将车开了回来。

    “可惜，”

    “不是专门的赛道，跑起来的确不过瘾……”

    虽然杨平安不是什么跑车爱好者，前世也没有这种条件，

    但坐在驾驶室内，体验这种肾上腺素飙升的感觉，

    对他来说也算是一种别样的享受。

    不过，深知这辆车子最大时速，

    加上轧钢厂的道路所限，没法体验到极致速度，

    杨平安心中多少还是有些遗憾。

    “厂长，”

    看到杨平安驱车重新回到了车间里，

    一干工人纷纷围了上来，脸上满是期待。

    “车不错……”

    “虽然体验的时间不长，各方面的参数也没法进行测试，”

    “但毫无疑问，这是咱们轧钢厂自主研发生产的第一台国产车！

    而随着这番话出口，

    在场的工人纷纷鼓起掌来，脸上满是激动雀跃之色，

    虽然他们没有参与到这台车子的设计过程之中，

    但这一个多月的时间，一干工人也是加班加点，甚至可以说是废寝忘食的，忙着生产加工各种零件，以及装配器械，

    自然也是功不可没。

    “各位，”

    “关于这一次的新车，相信大家也知道，咱们厂肩负了很重要的任务，要想办法把这台车子卖到国外，替咱们国家赚取外汇，”

    “不过在这之前，关于这台跑车还需要进行各项的测试，而这些事情都是需要等到过完年才能开始，”

    “希望大家能够保守秘密，不要随意透露关于跑车的事情，就算对身边的亲朋好友也不要随便透露，”

    “等到新车试车验收完成之后，我会向冶金部和上级领导为大家请功，”

    “绝对不会亏待了在座的每一个同志！”

    面对杨平安这一番表态，在场的工人纷纷拍着胸脯保证，

    “厂长放心，我们保证不会随便对外透露半个字，”

    “没错，厂长，我老陈虽然不是什么文化人，但也知道这东西的重要性，”

    “要是我把这件事情告诉其他人，就让我不得好死。”

    “对，打死都不能说！”

    一干工人也互相对视了一眼，

    毕竟众人心知肚明，这一次自己等人运气好，

    跟在自家厂长屁股后面，混上了生产跑车的任务，

    到了论功行赏的时候，肯定少不了他们一份功劳。

    可要是因为一时嘴快，急于跟其他人炫耀，不小心泄露了秘密，坏了厂里的大事。

    恐怕他们自己都不会原谅自己。

    这种情况下，就连那几个平时嘴快的，还有一喝酒就容易胡咧咧的，

    也是在心里打定了主意，就算回去之后用针线把嘴巴缝上，他们也不会把这个事情透露出去！

    时间一晃就过去了几天，

    轧钢厂也开始给工人准备过年的福利。

    当然，

    除了杨平安承诺特殊照顾的那些。

    这几年轧钢厂普通工人的福利也不算差。

    虽然因为物资条件匮乏的缘故，

    不可能动不动就给每名工人发上十几二十斤的猪肉和白面，

    但基本上，

    各个车间的普通工人都能分到一斤或是半斤的猪肉。

    至于车间主任，副主任，小组长，工段长，还有各车间的优秀工人和生产标兵，能够分到的就更多了。

    至于厂领导，基本上每人十斤猪肉，

    还能分到猪蹄，猪下水之类的东西拿回去下酒，

    毕竟，这些东西也没有几两肉，

    想要做的美味，就要盖住那股子腥气，需要放很多佐料炖煮，

    一般的工人也舍不得这般奢侈，

    谁让佐料也不便宜，

    为此，

    厂里的后勤处和食堂两个部门，足足拉来了近百头猪，

    才能够满足全厂近万名工人的需求。

    可以说，

    光是这几天杀猪，厨房里的刀都卷刃了好几把，

    至于负责主持杀猪的，自然是南易这位大厨。

    就连杨平安也有些惊讶，别看南易一副斯斯文文的样子，

    对方杀起猪来，那叫一个稳准狠！

    要知道，杀猪这项活可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

    尤其对于不少人来说，怕是连鸡都没杀过，

    更别说，

    对付一头二百来斤的大肥猪，

    加上动物都有灵性，在意识到自己要被杀的时候，多少都会反抗挣扎，

    不可能老老实实的往案板上一躺，任人宰割。

    这种情况下，

    厨房里二十多名帮厨，在南易的指挥下，

    按猪的按猪，烧水的烧水，打杂的打杂，那叫一个分工有序，

    “唰！”

    随着三名食堂帮厨，也是分别按住了猪身子和四条猪腿，

    作为杀猪主刀人的南易也是手起刀落，

    白刀子进红刀子出，一刀捅入了脖子，然后狠狠一划，便是将气管割断，

    至于旁边的帮工，

    则是极有眼色的拿着盆在

    毕竟，猪血也是好东西，

    尤其是快过年的时候，甭管是做成血肠还是做成血豆腐，

    配上酸菜，粉条放在锅里一通乱炖，味道那叫一个绝！

    等到猪血被放的差不多了，这头大肥猪自然停止了挣扎，被几名帮工抬到了旁边的案板上，开始开膛破肚处理了起来，

    而一头二百来斤的大肥猪不是所有的部位都能出肉，

    像是猪蹄和猪头以及骨头，猪下水这些东西，工人们肯定不会愿意要。

    所以，

    一头猪能有个一百三四十斤肉，就已经算养得不错，

    等到厨房将百十头猪全部处理完，负责杀猪的南易已经快累趴下了，

    而其他帮忙的也差不多如此，连动一下手指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但对于工人来说，

    早先厂里一口气运来了百十头猪，

    这么大的动静，不可能瞒得过所有人，

    加上快到放假的缘故，

    许多工人在车间里就开始窃窃私语了起来。

    “我听说，这几天厂里厨房都快忙坏了，”

    “那可是将近一百头猪，就算咱们厂里这么多工人，每人至少也能分到半斤猪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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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咱们厂今年还挺豪横呀，弄了这么多猪，这回能过一个好年了！”

    “听说这两天，厂里的大锅饭都要比平时丰盛不少，”

    “行了，别说了，”

    “还没到饭点，我口水都要流一地了！”

    等到中午吃饭的时间，一干工人一窝蜂涌入了食堂，

    自然见到了原本大锅菜，比起平常要明显多了不少油水，

    并且，种类也多了好几个，

    “土豆炒肉丝，青椒炒肉，猪肉炖粉条……今天食堂是豁出去了，这么多好东西？”

    “你们看，这旁边大锅是什么？”

    却见一名工人指向了窗口旁边的大锅，里面装着热腾腾的汤，

    虽然看不清是什么材料熬的，但也能闻到一股肉香。

    见状，

    负责打饭的工人用勺子敲了敲窗口，指着旁边挂着个牌子道。

    “这是厂里的福利，就这么几天……”

    “杂碎汤，五分钱一碗！”

    一番话出口，几名工人露出跃跃欲试的表情，

    五分钱一碗的杂碎汤，基本上跟白送没什么区别，

    就算里面没有多少的东西，只有一点盐加白开水，他们也认了。

    更何况，似乎是为了让工人掏腰包，这名打饭的帮厨用勺子在锅里搅了搅，

    一时间，

    不少猪肚猪肠之类的东西也是在锅里翻滚，就连香气都变得更加浓郁了。

    在场的工友见状，也是纷纷抢着要买猪杂汤。

    “给我一碗，”

    “给我也来一碗，不，我要两碗！”

    看着一干工人争先恐后的样子，负责打饭的帮厨也是敲了敲勺子。

    “都别抢，都别抢人人有份，”

    “这是厂里给大家的福利，基本上都是成本价卖给大家的，”

    “不过厂长说了，为了保证所有人都能分到，这个猪杂汤每人限量最多只能一碗。”

    听到这话，

    先前还有些犹豫，舍不得掏钱的工人纷纷慷慨解囊，

    生怕晚了就占不着便宜了，

    毕竟这可是厂里给他们的福利呢！

    “排队，都排好队，”

    “谁要是敢插队，我就不卖给他……不信你们可以试试！”

    随着打饭工人这一嗓子，

    先前还哄抢着工人们终于消停了下来，老老实实的排成了长队。

    不多时，整个食堂里到处都能闻到猪杂汤的香味。

    毕竟这东西又香又便宜，里面还有油水，

    最重要的是，只要五分钱一碗！

    这大冷的天喝一碗热腾腾的猪杂汤，不仅能够驱散身体里的寒意，一上午的疲乏都减轻了不少。

    等到杨平安巡视食堂的时候，

    看着眼前这一幕，也是满意的点了点头，

    之后，便是一转头来到了厨房。

    “厂长，”

    这会儿刚刚过了饭点，不少打饭窗口的饭菜还有猪杂汤都销售一空。

    而厨房里一些帮厨，正忙着清洗厨具，锅碗瓢盆之类。

    注意到杨平安的到来，一名帮厨也是连忙出身，

    这一下子，

    其他工人纷纷放下了手中的动作。

    “你们忙你们的，我就是来随便看看，不用管我，”

    见状，杨平安也是摆了摆手，示意工人们不用那么拘谨。

    “今天这个猪杂汤，卖得还不错嘛，”

    听到这话的南易连忙点头道，

    “厂长，今天咱们食堂一共卖出了八千多碗猪杂汤，”

    “就这，还有不少工人觉得一碗不够呢，”

    “这么多？”

    听到这话的杨平安也露出一抹意外之色。

    毕竟，猪杂汤的事情纯属偶然。

    主要还是为了给工人准备年货，厂里一口气杀了那么多猪，

    剩下的猪下水，骨头之类的东西不好处理，

    本着不能浪费的原则，

    只能将这些东西做成猪杂汤，

    除了给工人提供福利之外，也能多一点额外收入。

    毕竟，

    猪杂汤这东西的成本并不高，

    几根骨头，再加上一些猪下水。

    顶多是处理猪下水时，为了去腥需要用到不少调料。

    如果没有这方面的开支，

    那么，

    这八千多碗猪杂汤至少能赚到四百多块钱！

    当然，实际上去掉调料的开支，

    加上人工方面，食堂这些工人也是出了不少的力，

    自然不可能一点表示都没有。

    但不管怎么说，

    一旁的南易也在心里算了一笔账，有些兴奋道。

    “厂长，”

    “要是咱们每天都能卖这东西，一个月下来岂不是有上万块钱的利润？”

    闻言，杨平安也是莞尔，

    “南师傅，这笔账可不能这么算，”

    “这次纯属是赶巧了，厂里一口气杀了这么多猪，那些骨头还有猪下水什么的，就算放在冷库里也不好处理，”

    “但等到这些东西用完了，咱们上哪去弄材料？”

    “再说物以稀为贵，工人们很少尝到这东西，这一次是图个新鲜，”

    “要是咱们继续卖上个十天半个月，估计工人们都要喝腻了，哪能天天都有这么好的生意？”

    比起南易，杨平安可没有对方这么乐观，

    自然也心知肚明，

    这次在食堂卖猪杂汤纯属是赶巧，

    听到杨平安的解释，南易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脸上满是失望之色。

    “行啦，”

    “以后要是还有这样的机会，咱们食堂可以不定期的搞搞类似的活动，给工人改善伙食，”

    “但不可能一直都持续下去。”

    事实上，

    作为厂长，杨平安巴不得给厂里工人提高伙食待遇。

    不过，他明白一个道理，

    人是会变的，

    如果厂里偶尔来一两次福利给工人们改善伙食。

    大家自然感恩戴德。

    但要天天都是这种程度的伙食待遇，时间一久工人就会习以为常。

    甚至，

    一旦厂里没法维持这种伙食待遇，

    还会遭到工人的埋怨，认为他这个厂长以及厂领导中饱私囊，吞了原本属于工人的福利。

    这种情况下，

    即便想要提高工人的待遇，杨平安也始终把持在一个适当的火候，

    既能让厂里的工人时不时尝到一些甜头，

    也不至于让这种工人把好不容易争取来的福利，当做理所当然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