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四章
“姓名？”
“贾张氏……不，张翠花，”
“年龄？”
“55，”
负责登记的笔忽然顿了一下，不由看了一眼面前说话之人，注意到贾张氏两鬓的白发，嘴角更是微微抽搐，
但想到之前厂长亲自打过招呼，还是点了点头道。
“行，你的入职手续已经办好了，”
“从今天开始，你就是后勤处的一员，负责打扫厂里的卫生，”
“等会记得去仓库领劳保和厂服，”
听到这话的贾张氏却并未急着离开，反而有些着急道，
“领导……”
“叫我马科长，”
“马科长，我怎么成了扫地的，厂里就不能给我安排点轻松的工作吗？”
“还有，我一个月工资多少？”
“我张翠花同志，你这个年纪……按理说早就到了退休的标准，我们厂子根本不收这么大的工人，”
“要不是厂长打了招呼，说你们家的情况有些特殊，才给你开了这个口子，换成别人想进来还没这个机会呢！”
“还有工作问题，厂里除了清洁工之外，其他工作你觉得自己能受得了？”
不等贾张氏回答，
马科长便是如同连珠炮一般的开口道，
“行，”
“热轧车间缺一个翻砂工人，还有仓库那边缺一个搬运工，另外食堂外面的菜地，现在也缺一个打理的，包括浇水、除草、施肥、种地，”
“这几份工作，你觉得自己能胜任吗？”
“还是说，让厂里给你找个什么活都不用干，往办公室里一坐，到了月底关饷的时候，勤等着领工资就行？”
“真的啊？”
一番话出口，贾张氏不由眼前一亮，似乎有些意动。
“张！翠！花！”
“你以为你是厂长吗，还有资格挑三拣四，”
“咱们轧钢厂不养闲人，这工作你爱干不干，不干滚蛋，反正厂里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
“一个快退休的老太太，还想偷懒？”
“哼，想得倒是挺美的！”
面对马科长的雷霆震怒，
贾张氏顿时面色一白，也是缩了缩脖子，
毕竟她属于典型的窝里横，只敢在院子里胡搅蛮缠，
面对这位人事处的马科长，压根不敢撒泼，
生怕对方一怒之下，将她从厂里撵出去，
或者各种针对她，给她穿小鞋什么的，也足够贾张氏喝一壶了！
不得不说，
对于贾张氏这样平日里好吃懒做惯了的人，
突然被安排到工作岗位上工作，
即便只是在厂里打扫卫生，也足够她喝一壶！
仅仅一上午的功夫，还没到吃饭的时间呢，贾张氏就叫苦连天，
眼见没人盯着自己工作，便是眼珠一转，找了一处阴凉地方，开始偷偷打起了盹，
“张翠花，张翠花！”
不多时，
睡得迷迷糊糊的贾张氏，听到有人在喊自己，
睁开眼睛一看，后勤处副科长正黑着脸，居高临下的打量着她，神色有些不善，
“上班时间偷偷在这里打盹，厂里是花钱请你来睡觉的吗？”
“你还有没有一点作为工人的积极性，我问你……想不想要工资了？”
而贾张氏呢，也是立马叫起了委屈。
“我说科长，你们也不看看，我可是五十多岁的老人，”
“这么一大片地方全让我一个人来打扫，我干累了歇会都不行吗？”
“来人啊，没天理呀，欺负老人啦！”
而后勤处副科长见状，也是瞬间无语了，
尼玛的，
他们轧钢厂是造了什么孽嘛，居然请了一位活祖宗来上班，
年纪大点也就算了，
才干了两个小时的活，就开始叫苦连天的，
更何况，
贾张氏虽然到了退休的年纪，
但这点劳动量，还比不上农村下地插秧呢！
人家乡下的老头老太太，六七十岁已然能够下地种田，
可贾张氏五十来岁，就嚷嚷着受不了这份工作，
不是故意偷懒还能是什么？
至于贾张氏，
本以为自己这几嗓子能招来不少工人凑热闹，
但她也不想想，这个时间点还没到下班的时候，
工人都在各自岗位上干活，
就算有想偷懒的，
也有各自小组的组长和组员负责盯梢！
别说是偷偷溜出来摸鱼了，就是上厕所晚了几分钟，下了班都有可能挨收拾，
不过，
贾张氏这几嗓子，虽然没惊动厂里的工人围观，
却也成功招来了保卫科的人。
“怎么回事？”
看到贾张氏一个老太太在这里叫苦连天，保卫科的人还以为对方真的受了什么欺负。
不过很快，从后勤处副科长的口中得知事情经过之后，
保卫科的人也是一副哔了狗的表情，
他们还头一回碰到这种上班偷懒居然还理直气壮抱怨的主，
甚至连虐待老人都跑出来了。
知道的是贾张氏在轧钢厂上班，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厂里请回来了一个祖宗！
“张翠花，你不是嫌扫地累吗，”
“行，我这就给你换一个工作，要是你再敢给我偷奸耍滑不干活，还敢乱嚷嚷的话，甭管你们家情况有多特殊，你都给我趁早滚蛋，不要再厂里当搅屎棍！”
经过了保卫科的小插曲，为了避免贾张氏继续胡搅蛮缠，也为了给对方一点颜色瞧瞧，
后勤处副科长黑着脸给对方换了一份工作，
把贾张氏给带到了公共厕所门口，指着一旁的工具道，
“看到了没，这就是你的新工作！”
“从今天开始你就负责打扫这间公厕，除了早晚要清理一遍，包括每一个蹲坑跟小便池也都要给我处理干净，下班之前我会安排人过来检查情况，”
“要是打扫的不干净，那就只能算你旷工一天，扣除当天的工资！”
一番话出口，
贾张氏的老脸也是瞬间垮了下来，
本来听到副科长给她换一份轻松点工作的时候，
贾张氏还有些沾沾自喜，
以为自己胡搅蛮缠的手段有了效果。
结果没想到，
所谓轻松一点的工作……居然是扫厕所！
这还不如在厂里扫地呢！
“副科长，我想了想还是扫地更轻松，能不能给我换回去啊？”
“什么，你还想换回去？”
听到这话的副科长，也是根本不跟贾张氏客气，不由冷下了一声道。
“张翠花，你以为轧钢厂是你们家开的，想干哪份工作就干哪份工作？”
“刚才可是你自己嚷嚷着说太累了，让我给你换一份工作，看在你年纪大的份上，我才来安排你扫厕所，”
“就这么大点的地方，要是这都干不好，那你干脆别来上班，等着老天爷给你发工资得了！”
“反正活给你安排了，你要是不乐意干，趁早给我滚蛋！”
丢下这番话之后，
后勤科副科长便黑着脸离开了，
毕竟他也看出来了，贾张氏就是那种蹬鼻子上脸，喜欢得寸进尺的主，
但凡自己稍微好说话一点，对方就立马变本加厉的提要求，
真为他这个副科长是什么善男信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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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死的杨平安，还有这该死的副科长，”
“一群狗仗人势的东西，合起伙来欺负我这个老太婆子，这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东旭啊，你怎么狠心一个人走了，”
“撇下你老娘孤零零在这里，现在一把年纪了还要在厂里受苦受累，呜呜呜——！”
轧钢厂公厕内，
贾张氏找了几张厕纸塞住了鼻子，
一边埋头打扫着卫生，一边不断咒骂、抱怨了起来，
或许因为马上快到了饭点的缘故，公厕这边倒是没有什么人来往，
否则，
听到贾张氏居然胆大包天的敢骂厂长，
随便来个人打小报告，也足够对方吃不了兜着走！
但不得不说，
这公厕里的环境，简直不能用一个脏乱差来形容，
毕竟，轧钢厂近万名工人，
虽然不止这一个公厕，
也能够想象得到这么多人使用过的地方，究竟有多么糟糕？
光是里面的味道，即便用纸塞住了鼻子，
贾张氏也感觉快被熏晕过去！
更不要说，蹲坑以及小便池旁边，都沾满了不明的液体，
甚至……
还有工人上厕所的时候没有对准，导致蹲坑两边还有不少奥利给的痕迹。
偏偏贾张氏要做的，就是把这些地方都处理干净，
但对她来说，光是看到这一幕景象，
都快要把隔夜饭给吐出来了，
如今也只能不断咒骂着杨平安等人，似乎通过这种方式来发泄心里的怒气！
“还有该死的刘玉华，这个小贱人……要不是我家东旭走了，这个家怎么能轮得到她来当，”
“一个不下蛋的母鸡，这么多年连个儿子都生不出来，害得我家东旭就这么绝了后，还让我一把年纪来厂里干活，”
“呸，还有易中海这个老王八蛋，”
“我家东旭在的时候，成天说把东旭当成亲儿子看待，结果现在东旭走了，这老东西就马上翻脸不认人！”
“呜呜，这日子没法过了！”
或许是因为吐槽的太过起劲，贾张氏根本没注意到，
公厕外面忽然多出了一道身影，
来人长着一张老长的马脸，还有两撇小胡子，浑身带着一股说不出的猥琐气质，
正是许大茂！
听到厕所内传来的动静，
原本许大茂还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听，
不过，在听到声音有些熟悉之后，
许大茂也立马反映了过来，
“哟，这不是贾张氏吗，怎么跑到厂里扫厕所了？”
“啧啧啧，真惨呀，”
“一把年纪还要来厂里上班，你儿媳妇和易中海都不愿意养你，这日子过得还不如之前聋老太太那个老绝户！”
俗话说，谎言不会伤人，真相才是快刀！
而许大茂这一番话，也是一下刺痛了贾张氏，
说到了对方最在意的地方！
想到自己如今的日子，
的确还不如之前聋老太太在院子里的时候，
虽然对方没儿没女，
可好歹有易中海和李玉梅这两口子伺候！
可贾张氏呢？
好大儿贾东旭没了，儿媳妇也不孝顺，
不仅不赡养她这个婆婆，还约法三章，要求贾张氏今后听她这个儿媳妇的，
甚至，
还将这么多年没上过班的贾张氏，送到轧钢厂里受罪！
本来因为这件事情就憋了一肚子怨气的贾张氏，
听到许大茂这番幸灾乐祸的话，也是毫不犹豫的炸了锅。
“许大茂，你这个小王八蛋，居然敢笑话老娘？”
“别忘了……我可是你的长辈！”
“反正你也好不到哪去，娶个寡妇回来，都好几年了也不见她给你生个儿子，”
说到这，贾张氏也是眼珠一转，忽然冒出了一个大胆的念头。
“我说许大茂，你该不会跟老易一样，那地方有毛病，才生不出孩子吧？”
得益于易中海是绝户的事情，在整个四合院里早已是人尽皆知，
加上许大茂的媳妇魏秀兰虽然是个寡妇，
但对方嫁给许大茂之前是有孩子的，证明生育能力绝对没问题！
总不至于，
在结婚的时候偷偷上了环吧？
所以，
关于许大茂结婚好几年都没孩子，
唯一的可能，
就是对方和易中海一样身体那方面有毛病，
这辈子都不可能下蛋！
“放屁！”
就像贾张氏在意自己养老的事情一样，生不出孩子同样是许大茂的逆鳞！
听到贾张氏说他是绝户，
许大茂如同被踩住尾巴的猫一样，急得当场反驳道，
“贾张氏，你少在这给我胡说八道，我没孩子……那是我根本不想生，她魏秀兰一个乡下来的寡妇，要不是当初运气好……”
“总之，她有什么资格给我生孩子？”
“等我许大茂当上领导，迟早踹了她重新娶个黄花大闺女给我生孩子，”
是的，
这是许大茂一直以来的心思，
就是等自己成了领导，怎么也要来个升官发财死老婆，
跟魏秀兰这个女人一刀两断，然后重新娶一个黄花大闺女，
当然，
虽然这件事情跟生不出孩子没有任何关系。
但许大茂也不介意拿来当遮羞布，避免自己绝户的事情被传开。
反正在他看来，自己如今还没到三十，
说不定再过两年就有痊愈的可能，或者找到什么偏方来治好身上的毛病，
而贾张氏呢，
面对许大茂的解释，也始终只有一句话，
“你是绝户，你生不出儿子！”
“贾张氏，我许大茂就算是绝户，也比你白发人送黑发人强！”
“反正我现在还年轻，就算领养一个孩子，到老了也不担心没人给我养老送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