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老看了他一眼，想了想，点点头，把被子重新盖好。

    

    “行，听你的。”他说。

    

    马主任松了口气，感激地看了陈峰一眼。

    

    又等了一会儿，辛逸尘和石悦琳敲门进来了。

    

    两人的表情都很奇怪。

    

    辛逸尘手里拿着一叠检验报告，目光在陈峰身上停留了一下，又移开，然后又看过来。

    

    石悦琳跟在后面，神情也很怪异，频频瞥向陈峰，像是想说什么又不敢说。

    

    周老看见了，笑了：“辛医生，是不是检查结果不太好？没关系，你说吧。

    

    我都是死过一回的人了，什么结果都能接受。”

    

    辛逸尘连忙摇头，脸上的表情更加古怪了。

    

    “周老，不是不好，是太好了。”他的声音有些发紧，“好到我们俩都不敢相信。”

    

    石悦琳也附和道：“对，看到结果的时候，我以为仪器出了故障，又重新做了一遍。

    

    结果还是一样。”

    

    病房里的气氛一下子变了。

    

    周思齐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过来了，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电话，显然是听到消息赶来的。

    

    马主任的手在微微发抖。

    

    傅梦瑶捂着嘴，眼睛瞪得大大的。

    

    陈峰坐在椅子上，表情平静。

    

    他心里苦笑了一下，为了救治周老，他不得不创造出这个“医学奇迹”。

    

    琼浆玉液加上精准的针灸和中药，效果比他预想的还要好。

    

    周老倒是很镇定，甚至还笑了笑：“到底什么结果？你们俩倒是说啊。”

    

    辛逸尘深吸一口气，翻开手里的报告。

    

    “我们把这次的结果和三天前的结果做了比对。”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三天前，也就是宋晓星医疗组最后一次治疗做的最后一次检查，周老的肿瘤已经全身扩散，属于胃癌晚期，

    

    癌细胞大面积侵蚀了肝、脾、肾等多个器官。”

    

    他翻到后面一页，把报告递到周老面前。

    

    “今天的检查结果，周老的肿瘤面积比三天前缩小了将近百分之七十。

    

    肿瘤标记物的各项指标，CA72-4从三千多降到了八十，CA19-9从一万二降到了两百以下。

    

    其他的几项标志性指标，也都有显著的好转。”

    

    他的声音在发抖：“通俗地说，周老现在的身体状况，相当于胃癌早期。”

    

    病房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石悦琳接话道：“我们做了两遍检查，结果都一样。

    

    周老的癌细胞还在，但已经被控制在了胃部局部区域，没有再扩散。

    

    肝、脾、肾这些器官上的转移灶，基本上都消失了。”

    

    她看着陈峰，眼神复杂：“陈先生，您这……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陈峰笑了笑，没有回答。

    

    周思齐站在门口，手里的电话什么时候掉在地上都没发觉。

    

    他呆呆地看着陈峰，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马主任的眼泪已经下来了。

    

    他跟着周老十几年，太清楚“胃癌晚期”这四个字意味着什么。

    

    他以为周老这次真的过不去了，他甚至已经在心里做好了最坏的准备。

    

    可现在，辛逸尘告诉他，周老的身体恢复到了早期。

    

    早期。

    

    这两个字，重如千钧。

    

    傅梦瑶捂着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看着陈峰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不是佩服，不是感激，是一种更深的东西——敬畏。

    

    她想起自已在美国读博士的时候，导师说过一句话：

    

    “医学的终极目标，是治愈。但在癌症面前，我们永远只是在延缓。”她以为这句话是对的。

    

    可现在，有人用事实告诉她，癌症，是可以逆转的。

    

    周老听完辛逸尘的话，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小陈，”他看向陈峰，

    

    “我确诊的时候就是晚期，现在你给我治成早期了？你这是要把我的癌症往回治啊？”

    

    陈峰笑了：“周老，您这个说法很形象。确实是在往回治。”

    

    周思齐终于回过神来，快步走到陈峰面前，双手握住他的手，用力摇了摇。

    

    “陈先生，谢谢您。

    

    谢谢您。”他的声音沙哑，眼眶通红，“您救了我爸的命，救了我们全家的命。

    

    这份恩情，我周思齐记一辈子。”

    

    陈峰连忙说：“周省长别这么说，这是我应该做的。”

    

    马主任也走过来，深深地向陈峰鞠了一躬。

    

    他的眼泪还没干，声音都是抖的：“陈先生，您是我们全家的大恩人。”

    

    陈峰扶住他：“马主任，您太客气了。”

    

    傅梦瑶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对陈峰的佩服和崇拜已经无法用语言形容了。

    

    她想起自已第一次见陈峰时的态度——阴阳怪气，不屑一顾。

    

    现在想想，真是可笑。

    

    一个能把胃癌晚期治成早期的人，她有什么资格看不起？

    

    周思齐握着陈峰的手，忽然问：“陈先生，接下来怎么治？”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陈峰身上。

    

    陈峰沉吟了一下，说：“明天我再给周老做一次针灸，配合药物继续调理。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周老的胃癌可以彻底治愈。”

    

    彻底治愈。

    

    这四个字像一颗炸弹，在病房里炸开了。

    

    周思齐的手猛地收紧，指甲差点掐进陈峰的肉里。

    

    他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马主任的眼泪又下来了，这次是嚎啕大哭，哭得像个孩子。

    

    他跟在周老身边十几年，眼看着周老从一个腰杆笔直的老将军变成病床上奄奄一息的老人，他心里有多痛，只有他自已知道。

    

    现在，陈峰说可以彻底治愈，他心里的那根弦，彻底绷断了。

    

    傅梦瑶捂着嘴，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淌。

    

    她看着陈峰，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个人，到底是什么人？

    

    辛逸尘和石悦琳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东西——震撼。

    

    彻底的震撼。

    

    他们知道，“彻底治愈”这四个字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医学史上的一个奇迹，意味着千千万万胃癌患者的希望，意味着这个年轻人，将改写教科书。

    

    周老倒是很平静。

    

    他看着陈峰，点了点头。

    

    “好。”他只说了一个字，但那一个字里，有信任，有托付，有一个老将军对这个年轻人的全部期待。

    

    陈峰看着周老，微微一笑。

    

    他知道，明天那一战，才是真正的决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