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景轩坐在沙发上，手里的雪茄已经燃尽，只剩下一截灰白的烟灰挂在那里，摇摇欲坠。

    

    茶几上的威士忌也见了底，冰块融化后稀释了酒液，颜色变得很淡。

    

    他的脸色还是很难看，但比之前平静了一些。

    

    愤怒解决不了问题，他得想想接下来怎么办。

    

    手机突然震动了。

    

    白景轩拿起来一看，屏幕上显示着“父亲”两个字。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手指悬在接听键上方，顿了一下——父亲很少给他打电话。

    

    不是关系不好，而是白振国太忙了。

    

    白氏集团的业务遍布全国，作为掌门人，白振国每天要处理的事太多，根本没有时间跟儿子闲聊，也懒得听他那些吃喝玩乐的汇报。

    

    白景轩隐隐觉得有些不妙。

    

    这个时候打电话来，难道是因为今天的事？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通了，把手机贴在耳边，语气尽量轻松：

    

    “爸，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电话那头传来白振国的声音，低沉而严厉，没有寒暄，没有问候，劈头盖脸就是一句：

    

    “景轩，我问你，宋家队那两个球员，是不是你收买的？”

    

    白景轩的心猛地一沉，但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

    

    他靠在沙发上，跷起二郎腿，用一种很无辜的语气说：

    

    “爸，你说什么呢？什么收买？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白振国的声音拔高了一些，带着压抑的怒气：“你别跟我装糊涂。

    

    孙浩、许文斌，宋家队那两个前国手，今天在球场上对江家那个姓陈的小子下黑脚。

    

    两次，都是冲人家的腿去的。你别告诉我这件事跟你没关系。”

    

    白景轩心里暗暗骂了一句——消息传得真快。

    

    但他嘴上还是没有松口：“爸，我真的不知道。

    

    我今天一直在带队比赛，打完就回来了，连新闻都没看。

    

    宋家队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爸，你是不是听谁嚼舌根了？”

    

    白振国沉默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

    

    “景轩，我是你爸，你什么脾气什么心思我清楚得很。

    

    你追求江家那丫头被拒的事，你以为我不知道？

    

    你背后做的那些小动作，你以为我不知道？

    

    我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想着你是年轻人，吃点亏就收敛了。”他的声音沉下来，

    

    “但你这次太过分了。收买宋家队的人去打黑球，还是恶意伤人。

    

    这件事要是被江家和宋家知道了，你知道后果吗？”

    

    白景轩张了张嘴，想继续辩解，白振国没给他机会：

    

    “姓陈那个小子有江家撑腰，周家也欠他的人情。

    

    宋家虽然跟你没什么过节，但你动的是他们的人，这等于打宋家的脸。

    

    一下子得罪两大家族，你脑子进水了？”

    

    白景轩握着手机，不说话。

    

    白振国喘了口气，语气稍微缓了一些，但依然很重：

    

    “我不管你跟那个姓陈的有多少恩怨，也不管你怎么看不惯江家。

    

    从今天开始，你给我收敛一点。不要再搞那些小动作。

    

    江家也好，宋家也好，周家也好，哪一个都不是你能随便得罪的。

    

    再闹下去，我也保不了你。”

    

    电话挂断了。

    

    白景轩把手机扔在沙发上，仰头看着天花板，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他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沮丧，只有一种阴沉到极点的平静。

    

    彭于飞从门口走进来，小心翼翼地问：“白少，白董怎么说？”

    

    白景轩没有看他，目光依然盯着天花板：“还能怎么说？让我收手，别闹了。”

    

    彭于飞沉默了一下，试探地问：“那咱们……还继续吗？”

    

    白景轩猛地坐直了身子，拿起茶几上那杯化得不成样子的威士忌一口喝干，然后把杯子重重顿在桌上。

    

    “当然继续。”他的声音冷得像从冰窖里吹出来的风，“陈峰这个人，我必须除掉。

    

    不是因为我输不起篮球，是因为他在一天，江家就多一天的助力。

    

    江家和我白家的竞争，从来不只是篮球场上那点事。”

    

    彭于飞微微欠身：“白少说得对。那咱们接下来……怎么对付他？”

    

    白景轩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彭于飞，看着窗外的花园。

    

    夜色已经完全笼罩了大半个花园，只剩下几盏地灯还亮着，照着石板小径和修剪整齐的灌木丛。

    

    他的影子映在玻璃上，模糊而扭曲。

    

    “球场上搞不定他，就从别的地方下手。”他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

    

    “江映雪现在是江氏电子电气公司的CEO，手上有好几个大项目。

    

    如果这些项目出了问题，她就会焦头烂额，哪还有心思管篮球、管陈峰？”

    

    彭于飞眼睛一亮：“白少是说……从江氏电子电气的项目下手？”

    

    白景轩转过身，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

    

    “前段时间，江氏电子电气拿到了一个价值3亿欧元的大订单。

    

    JSD-7000型电机，德国莱茵集团订的货。

    

    那笔单子，是江映雪亲自带队拿下来的。

    

    如果这个订单出了问题，江映雪的日子就不会好过。”

    

    彭于飞立刻明白了，点了点头：“白少的意思是，让人在JSD-7000上做手脚？”

    

    白景轩重新走回沙发边，坐下，拿起雪茄剪慢慢剪掉一个新的雪茄头，不紧不慢：

    

    “你去收买江氏电子电气负责这个订单的工程师。

    

    把图纸改一改，让生产出来的电机不合格。

    

    等交货的时候，德国那边一检测，全都退货。

    

    到时候江映雪不但拿不到钱，还得赔违约金。

    

    几百亿的订单，违约金足够让江氏电子电气喝一壶。”

    

    彭于飞的眼睛越来越亮：“白少高招！兵不血刃，让江家自已乱了阵脚。”

    

    白景轩点燃雪茄，吸了一口，白色的烟雾从嘴里吐出来，在灯光下慢慢散开。

    

    “做得干净一点。那个工程师，不要直接接触，中间多绕几道弯。

    

    钱不是问题，但要确保万一出了事，查不到我头上。”

    

    彭于飞郑重地点头：“白少放心，我亲自去办。”

    

    “去吧。”

    

    彭于飞转身离开，脚步声渐渐远去。

    

    白景轩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抽着雪茄，嘴角的笑意一直没有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