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巡察！”
月光通道中，赵牛皋连忙迎了上来。
他早就准备就绪了，可刚有所行动，战舰内部的空间就忽然变得格外紊乱。
江眠似乎被困进了某个封闭空间内，在战舰内部四处乱窜，根本无法准确定位，更别说开道了。
“赵老，情况有变，觉醒石碑也到手了。”
江眠简明扼要地说明了一下情况，随即道：
“先走吧。”
既然两枚石碑都拿到了，先安全撤离才是最重要的。
赵牛皋神色微变，但识趣地没有多问，转身带着江眠穿过“蜂群”，从主战场一侧绕路。
接近主战场时，他特意给战场内鏖战的几人打了个信号。
江眠明显感觉到，在信号发出后，战斗的动静忽然变得更加激烈，显然也要开始收尾了。
两人一前一后，很快便抵达了江眠本体所在的位置。
她撤去周身环绕的湮灭之风，身形自虚空中显露而出。
随后，金乌也变回了原型，熟练地钻进江眠怀里。
“喵……”
它虚弱地低鸣一声，蜷成一团。
江眠伸手摸了摸它的后背，一股顽固的死亡之力悄然爆发，试图通过接触，将她也一同感染。
她冷哼一声，瞬间将其湮灭殆尽。
“江巡察，你这‘分身’……是只完整的灾厄？”
赵牛皋盯着她怀里的金乌，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他原本以为，另一个“江眠”是某种惟妙惟肖的元素分身，没想到竟然是只会喵喵叫的乌鸦？
“嗯。”
江眠点了点头。
“它诞生于【无相】之暗与【末日】之火。以我的部分力量为基础，远比一般灾厄强大。”
说着，她话锋一转，简单讲述起了刚才的情况。
“嘶~顶点嵌合体？还有此界【永昼】的残存意志？”
赵牛皋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无相】不仅吞噬了那些顶点，竟然还能分离出嵌合体？
从江眠的讲述中，不难看出情况的危急。
若非那位齐利乌斯还有残存意志，江眠这次的行动肯定是要以失败告终了。
“赵老，杨前辈恐怕早就预测到会有这一天了吧？”
一路上，江眠一直琢磨着齐利乌斯的话。
若非杨泽的影响，恐怕就连身为【永昼】的他，也会很快就沉沦于【混沌】之中。
既然如此，当年的杨泽到底是抱着怎样的想法，才下达了那个委托？
“唉，或许吧。”
赵牛皋长叹道：
“【时间】权柄是顶尖中的顶尖。据说能够通晓过去、现在与未来。”
“百年的跨度，对杨前辈那样的天赋卓绝之辈来说，或许并不是什么问题。”
“不。”
江眠摇了摇头：
“比起这个，我更相信是他主动赴死前，出于本心的判断。”
闻言，赵牛皋陷入了沉默。
仔细回味起江眠的话，他越想越觉得难受。
半晌后，赵牛皋才再次开口道：
“……到此为止吧。两枚石碑到手，你的任务完美完成。剩下的交给我们。”
“嗯。”
江眠轻轻应了一声，率先返回了第二主世界。
而赵牛皋则是冲向主战场，帮忙去了。
……
不多时，江眠便回到了月华岭小院。
“吱——”
她推开院门，随意地在小院边缘的石椅上坐下。
根据洪流它们的反馈，钟老他们想回收杨泽的身体，所以战斗一时半会儿还结束不了。
既然如此，正好有时间仔细查看一下本次的战损和收获。
她沉下精神，重新感知了一下金乌的情况。
利用湮灭之力消除诅咒，相当于上了个净化回血。
江眠的影子又相当于它的“泉水”，进去没多久，它的状态就已经肉眼可见的好了不少。
还有，击杀刚才那个人马【修罗】，反馈似乎挺喜人？
不同于以前的直接反馈，利用【湮灭】完成击杀后，力量首先会被权柄雏形吸收，然后反哺真灵。
相当于中间多了道净化手续，收益低了，但质量提升了。
而她现在积累的真灵……
打个比方，假设她从七阶到八阶需要100，那么战前就已经积累了80。
击杀人马【修罗】后，直接达到了91！
可惜，要是那个异界凋零的人头也留给她就好了。
不过那玩意应该不是嵌合体，收益或许没那么高。
“算了，能有这么多也不错。”
江眠轻轻叹了口气。
等到两界合并，自己晋升八阶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
这个进阶速度，放眼这个世界，绝对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话说，自己这个速度，叶晨阳能追上自己不？
想到已经半个多月没见到面的某人，江眠不由得靠在石桌上，微微鼓起脸。
也不知道他那边怎么样了，待在塔里有没有累到，会不会感觉无聊，有没有想自己……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江眠并未注意过了多久，直到院内传来一阵空间波动，她才脱离发呆状态。
钟昌三人的身影在院中显现，中间还架着个衣着残破的男人。
小院上空，洪流和玄黄的身影陡然显现，遮天蔽日，投下一片巨大的阴影。
江眠微微眯眼，打量着它俩的样貌变化。
洪流的冰蓝之中泛着一股紫意，跟进阶前的玄黄有点像，而玄黄倒是回归了纯粹的黑色。
除此之外，两者的体型显然也更大了。
尤其是玄黄，江眠估计，现在的它一脚踏平一座小型基地市绝对不是问题。
强是强了不少，但这体型，要面对面交流恐怕更困难了，也不知道能不能和江铃一样切换成人型。
算了，有时间再问问吧。
江眠收回目光，看向钟昌等人。
一回来，赵牛皋就从储物空间中掏出了一张石棺，摆放在小院正中央。
钟昌两人将一动不动的杨泽放了上去，杨昕还给他摆了个安详的睡姿。
见他们忙完，江眠才凑了上去，询问状况。
杨昕轻叹一声，回答道：
“如你所见，夺是夺回来了。但【无相】之力历经百年，已经在他体内根深蒂固。”
“现在能安静躺着，是因为【红月】的阻隔。一旦离开月华岭，【无相】的意识投影便会重新在他体内苏醒。”
“除非彻底根除这股力量，否则不得安宁。”
闻言，江眠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看来【无相】的操控方式并非植入分魂，而是“投屏”。
既然没有自我意志，又被【红月】切断了信号，自己能不能试着洗一洗？
想到这里，江眠主动提出尝试：
“钟老，杨前辈，我的权柄雏形是【湮灭】，说不定能做到？”
“不急。”
钟昌摇了摇头，果断拒绝。
“毕竟是来自九阶【无相】的力量。即便在月华岭这个安全区内，贸然接触也并不稳妥。”
“如今两枚石碑已经到手，你先保持好状态。等两界合并，稳步突破后再试不迟。”
“那好吧。”
既然钟老都这么说了，江眠自然是没有坚持下去。
“钟老，什么时候开始对撞？”
对此，钟昌只给出了个模棱两可的回答：
“我们回去准备一下，尽快。”
两界合并后，那艘血肉战舰就能进入第一主世界的范围了。
在此之前，必须摸清它的底细，强化核心圈的防御，否则就是引狼入室。
毕竟就连当初的杨泽和齐利乌斯都败了。
即便现在有四位半神，外加一位【红月】代行，也不见得比他们强。
此事之后，【无相】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到时候肯定会打上门来，甚至在对撞时直接对江眠出手。
所以，他们必须提前做好准备。
简单交代一些事后，赵牛皋封上石棺，配合【红月】之力，上了一层封印。
随后，他们便带着石棺匆匆离开，留下江眠守着石碑。
这玩意无法装进【世界】，也无法脱离原主世界太远，麻烦得很，不然她早就跟着溜了。
江眠目送他们离去，瘪了瘪嘴，坐回石椅上。
她撑着脸，呆呆地望着夜幕之上高悬的双月。
虽然自家的小动物都在，可它们毕竟替代不了某人。
江眠不得不承认，自己似乎、好像，确实有那么一点点想小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