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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黑色身形如鬼魅般疾掠而出。
裹挟着被小心隐藏到极致的凛冽杀气。
直直朝着毫无防备,正垂眸吹箫的石青璇后背,猛冲而去。
白修竹没有半分迟疑,心神瞬收。
原本闲散立在侧旁廊下的他,手腕微沉,指节轻弹。
打出一道凝练至极的凌厉指风。
与之前更喜欢用的《参合指》不同。
这道指劲。
是为......
《灵犀一指》!
“嗖!”
破空锐响陡然炸响。
指风裹挟浑厚精纯内力,气劲凝练如实体,穿空而行时卷起细碎气流漩涡。
《灵犀一指》从来不只是一门防御型指法。
只是陆小凤本身,不怎么具有攻击性。
表现得好像只能接住他人兵刃一般。
实际上。
《灵犀一指》本身也是一门不一定会比《六脉神剑》逊色的指法!
快活宫内宾客云集。
但凡略有粗浅内力傍身的江湖客,护卫或是仆从。
尽数清晰捕捉到这道霸道破风声。
所有人心口齐齐猛地一沉,浑身汗毛瞬间直立,本能循声侧目张望,心头骤起惶恐不安。
殿中众人大多只是江湖三流水准。
平日里只懂附庸风雅,混迹江湖场面,从未亲历生死搏杀。
不少人下意识僵在原地,手脚僵硬麻木,脑中一片空白。
别说抬手驰援阻拦刺客,就连挪动脚步避让都难以做到,只能眼睁睁看着黑衣杀手扑向石青璇,看着这场夺命刺杀骤然发生。
唯有靠近内圈,常年混迹魔门核心的几名阴癸派精锐死士,眼底掠过凝重戒备。
这道指风也给了他们一个警示的作用。
使得他们发现那道朝着石青璇冲去的黑影。
可还未等他们跨步上前驰援。
白修竹的指风已然抢先一步撞上刺客锋芒。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根本容不得旁人反应。
“当!”
巨响轰然炸开。
震得周遭桌案轻颤,杯盏微晃。
志在必得的黑衣杀手,早已将浑身内力尽数灌注掌心匕首之中。
他心神全然锁定石青璇后背要害,压根没料到暗中会骤然杀出这般一道强横拦截指劲。
仓促之间。
他心头骤惊,不敢有半分怠慢躲闪,只得强行拧转腰身,手腕发力格挡。
下意识抬手横举剧毒匕首硬接这道突如其来的指风。
刃尖与凝练指劲轰然相撞。
磅礴浑厚的内劲顺着冰凉匕首刃身一路疯涌逆流,狠狠冲撞杀手周身经脉。
匕首锋利刃口瞬间摩擦出几粒灼热刺眼的火星,飞溅落地转瞬消散微凉夜色里。
黑衣杀手浑身猛地剧烈一震。
虎口骤然发麻剧痛,腕骨传来阵阵酸胀刺痛,整条手臂气血滞涩发麻。
喉头瞬间涌上一股腥甜血气,险些当场呕出鲜血。
他心头骇然失色。
短短一瞬便清晰判定,自己绝非暗中出手之人的对手,再执意行刺,只会白白葬送性命。
念头转瞬之间便已打定。
黑衣杀手压下喉间腥甜,强行稳住踉跄身形,再无半分贪恋行刺之功。
脚下步伐陡然发力,身形一转,转身便朝着快活宫外夜色深处仓皇掠去。
全场众人皆是目瞪口呆,僵立原地。
目光死死追随着那道仓皇逃窜的黑衣身影,方才闲适松弛的神色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眼错愕与后怕。
殿内死寂无声,落针可闻。
稍知晓此地底细的知情之人,更是后背发凉,心底惊惧不已。
快活宫乃是阴癸派的地盘,更别说公然当众行凶刺杀的对象,是石青璇。
此举无疑是公然挑衅整个魔门底蕴。
婠婠立于殿中主侧席位旁。
眉眼清冷绝色,唇角常挂的狡黠浅笑已然彻底敛去,眼底寒光乍现。
她当即侧身转头。
对着身旁垂手待命的侍女,冷声沉声快速吩咐道。
“调集宫内所有暗卫精锐,封锁快活宫周边街道所有出入口,务必将那人生擒活捉,不许放走半分踪迹,无论耗费多少人力心力,都要撬开他的嘴,查清背后主使之人。”
“是!”
侍女躬身沉声应答,不敢有半分耽搁,转身快步疾行离去。
下达完缉拿指令,婠婠深吸一口气。
快速敛去眼底戾气,压下怒意,缓缓转过身来,脸上重新勾勒出一抹恰到好处的浅淡歉意。
朝着身侧原本站立的白修竹含笑致歉。
“惊扰白公子雅兴,让白公子见笑了,未曾料到,有人竟敢擅闯快活宫行凶......”
可话音尚未落下,唇角歉意弧度还未收敛。
婠婠神情陡然一僵,瞳孔微微收缩。
原来方才明明还立身她身侧咫尺之地的白修竹。
竟在这转瞬片刻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仿佛从未在此处出现过一般,全无半分动静。
她心头一惊。
来不及多想,当即抬眸循声抬目,目光飞快扫过长廊甬道,一路疾掠,直直望向快活宫巍峨正门方向。
夜色沉沉笼罩宫门,卷起细碎飞尘,视野尽头空荡荡一片。
唯有一道背影,没入沉沉夜幕之中,消散不见。
.........
白修竹快步疾行,全速穿梭在街巷暗影之中。
他心中十分清楚,婠婠麾下阴癸派暗卫出手围追堵截,必然徒劳无功,绝对抓不到这名黑衣刺客。
并非他轻视阴癸派麾下人手战力。
而是这名刺客本身来历特殊。
此人隐匿气息,乔装易容的手法极为老练。
身法诡异刁钻,实战搏杀经验丰富,逃亡路线更是算计精准。
寻常阴癸派暗卫,纵然人数众多,排布严密。
也根本拦不住这般心顶尖高手,到头来只会徒劳追空,一无所获,白白错失追查良机。
这名刺客刻意全程收敛气息,遮掩自身真实路数,竭力隐藏身份。
可修行多年。
常年习武养成的本能习性,身法根基,发力节奏,早已刻入骨髓。
绝非刻意收敛便能彻底遮掩。
不经意间的身法起落,气息流转,便会暴露自身武学根源。
譬如方才仓促格挡指风,落败转身逃亡的刹那。
他急于全速脱身,心神慌乱之下,无暇刻意压制身法本能。
脚下下意识踏出的第一步身形扭转弧度,借力节奏。
白修竹眸光微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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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方才精准认出这套独门身法路数。
他见过。
而且记忆深刻。
不久之前,幽林小筑之外,对峙之时。
他便曾与施展这套身法之人正面交手。
《幻魔身法》!
夜风猎猎,吹动衣袂翻飞。
白修竹眸光冷冽如霜,目光死死锁定前方那道全力奔逃,渐行渐远的黑影。
能施展《幻魔身法》,对方正是邪王石之轩亲传嫡系弟子。
一身尽数承袭补天道全部顶尖武学的杨虚彦!
今夜杨虚彦孤身潜入快活宫,铤而走险,不惜惹怒整个阴癸派,也要当众刺杀石青璇。
不必深思细想。
白修竹也能轻易猜出幕后主使之人。
除却邪王石之轩。
再无旁人有这般能力,驱使杨虚彦冒死赴险行事。
准确而言。
并非石之轩完整本心授意。
而是石之轩体内冷酷无情,唯我独尊的“邪王”人格。
此前幽林小筑一见,便已然看出端倪。
彼时石青璇现身露面,未曾近身相逢,原本还沉稳对峙的石之轩,心神瞬间大乱。
下意识便想要抽身退走,根本不敢与石青璇正面相见对视。
以邪王人格那般唯我独尊的魔头心性。
又怎甘心长久与另一重圣僧人格,共享一具身躯?
只有除掉石青璇,彻底抹除这枚致命破绽。
他方能永久压制向善人格,从此不受丝毫掣肘。
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哪怕对手是至亲血脉,也丝毫不会心慈手软,这般杀伐决绝,方为“邪王”本色。
可这事。
邪王人格却偏偏无法亲自出手,只能假借旁人之手暗中行事。
毕竟只要近距离见到石青璇身影,感知到石青璇气息。
圣僧人格便会瞬间被强行唤醒,快速压制暴戾邪王人格。
届时别说抬手出手刺杀行凶,就连自身心神都难以稳住,身躯掌控权都会被瞬间夺走。
连自保尚且艰难,根本无力完成刺杀大计。
他只能派遣心腹嫡系弟子杨虚彦,代为出手,执行这场灭口刺杀计划。
前路黑影疾驰,夜风裹挟寒意。
白修竹脚步轻盈,悄然尾随。
不远不近,始终与前方杨虚彦保持精准距离。
以他如今修为实力。
方才在快活宫之中,若想当场擒拿拦截,只需抬手一击,便可瞬间制住杨虚彦。
纵然杨虚彦习得补天道全套顶尖武学。
可终究年少底蕴不足。
更何况今夜行刺之时,早已被白修竹提前看穿破绽,先机尽失。
但白修竹刻意暗中放任其逃亡,并未当场出手擒拿。
他更想跟在杨虚彦身后,找到石之轩。
先前幽林小筑对峙碰面,石之轩与白修竹闲谈周旋之际。
言语晦涩,句句皆是云山雾绕的哑谜。
但也侧面暴露出石之轩本身知晓很多秘密的隐情一事。
白修竹想试试,能不能从他这个“邪王”人格口中,得到更多的消息。
前方杨虚彦全然不知自身早已被人暗中锁定。
他只顾埋头全速狂奔。
心头满是惶恐焦躁,行刺失败,唯恐回去遭到师傅严惩。
又怕被阴癸派暗卫追上生擒,心神不宁,脚下发力越发急促,身法凌乱。
一路不敢有半分停歇,头也不回。
全速朝着长安城外荒野方向疾驰而去。
夜色愈发深沉,寒意浸骨。
一路疾驰穿梭街巷荒野,避开沿途巡城兵卒,山间猎户。
不出半柱香时辰。
杨虚彦已然快步奔出长安厚重城门,踏入城外荒僻郊野之地。
城郊荒野草木萧瑟,夜风穿林而过,发出呜呜声响。
四下荒无人烟,孤冷寂寥,唯有远处零星荒树暗影伫立,更添阴森氛围感。
一座破败不堪的老旧山神庙孤零零伫立在荒坡之上。
庙体四面漏风,屋顶残缺,墙体斑驳开裂,常年无人值守打理,人烟绝迹。
杨虚彦精准锁定破庙方位,脚下陡然提速,转瞬便抵达庙门之外。
他左右快速扫视一圈,确认无人窥探,这才侧身低头,快步走入破败山庙之中。
白修竹始终隐匿在后方百米之外的树影暗影之中。
借着夜色草木完美掩护,悄无声息紧随其后,同样进入破庙。
他藏身梁柱之后,屏住呼吸,不发出半分动静,安静蛰伏,静待后续对话,不露半分踪迹。
庙内寒风穿隙而过。
寒意刺骨,破败阴冷,香火断绝已久,空气之中满是尘土霉味,混杂着枯草寒气,氛围感阴森压抑。
杨虚彦驻足庙中空地,神色冷峻阴沉,眉宇之间满是颓败惶恐。
朝着蒲团上那道笼罩在黑色厚重兜帽之下的佝偻身影,躬身垂首。
“师傅,弟子奉命潜入快活宫,伺机刺杀石青璇,全程谋划周全,步步稳妥,不料中途遭人强势拦截,突发变故,行刺大计彻底失败,辜负师傅重托,请师傅责罚。”
他嗓音冷硬低沉,不带半分多余情绪。
一股子常年杀伐养成的冷峻孤狠气质,倒是很贴合补天道这种常年行走暗影。执行狠辣任务的顶尖刺客模样。
白修竹凝神屏息。
无心在意杨虚彦神态语气,身形样貌。
他所有注意力,尽数聚焦在庙堂正中央那道静坐不动,笼罩黑兜帽的神秘身影之上。
那人不言不动,周身被宽大厚重黑色兜帽牢牢遮盖。
看不清眉眼神情,辨不出面色喜怒。
但其周身气息。
白修竹已然确定对方就是石之轩!
“何人出手?”
石之轩沉声发问,让杨虚彦为之一愣。
他很快摇了摇头:“弟子不知,但对方的内力深厚远超于我,指力高深更是生平仅见,想来应当是与阴癸派交好的某位高手。”
石之轩闻言轻声叹气。
“错了。”
杨虚彦不敢反驳,只是低着头,静静等待着石之轩的下一句话语。
“这般高手,你不会有机会逃出长安,我说的对吧?”
石之轩的最后一句话,显然不是冲着杨虚彦所言。
白修竹知道。
石之轩并没有发现他的身影。
但还是从杨虚彦那只言片语的描述中,发现了他是被人刻意放走的事实。
对此。
白修竹没有再隐藏身形,从柱子后缓缓走出。
“好久不见,石前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