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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从C-7核心门外的通道口斜吹进来,带着地下深处特有的潮湿和金属冷却后的冷味。陈默贴在墙边,背靠混凝土,呼吸压得极低。他刚才数过,每隔十七秒,门后那台大型装置就会传来一次微弱震动,像心跳,规律而沉稳。他的右手还按在胸前口袋上,保温杯空了,图纸折成小块塞进内层,碳化样本用塑料纸裹着,紧贴皮肤。
他没动,眼睛盯着走廊尽头。那里有一盏红灯缓慢闪烁,是监控轮巡的信号。再往前二十米,就是通往地下四层的垂直电梯井,外部有铁栅门封锁,需要权限卡才能开启。他目前没有卡,也没有时间去伪造。
脚步声就是在这时出现的。
不是远处传来的回音,而是实实在在由远及近的踏地声,节奏稳定,皮靴底敲在防静电地板上发出轻微“嗒、嗒”声。陈默立刻收拢视线,缩身退进通风管道下方的检修夹层。那里空间狭窄,仅容一人侧身站立,但足够藏人。他把身体压低,左手握紧工具刀,刀刃朝外,右手搭在右腿外侧——旧伤又开始隐隐发胀,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经络。
巡逻的守卫出现在拐角。
单人,穿深灰色作战服,肩部有编号铭牌,腰间挂着电击棍和通讯器。他走得很慢,一边走一边抬头看天花板上的传感器探头,似乎在例行检查设备运行状态。走到C-7门前,他停下,掏出一张卡片在门禁面板上刷了一下。绿灯亮起,门锁“咔”一声轻响,但他没推门进去,只是站在门口看了眼监控屏,确认无异常后转身准备离开。
就是现在。
陈默等的就是这个背身的瞬间。守卫一转身,视野完全脱离后方,动作也松懈下来。他从夹层中滑出,脚掌贴地无声推进,三步之内逼近到对方身后。左手迅速捂住对方口鼻,同时右手肘压住脖颈动脉位置,施加短促而精准的压力。守卫挣扎了一下,手刚摸向腰间电击棍,意识便迅速模糊,身体软了下去。
整个过程不到四秒。
陈默将人拖回检修夹层,让他靠墙坐着,检查鼻息和脉搏——未致命,只是暂时昏迷。他没时间犹豫,立刻开始搜身。电击棍取下别在自己腰后,通讯器关机后塞进衣兜。翻到左胸口袋时,摸到一块硬质芯片卡,上面印着“C-7样本转运组·Z区专用”。他心头一紧,这正是他要找的线索方向。
接着是随身终端。黑色小方盒,固定在右臂外侧的战术套里。屏幕锁定,需要指纹解锁。他试了试守卫的手指,发现手套太厚,识别失败。他干脆用工具刀小心割开手套指尖部分,露出中指前端,再将其按在识别区。屏幕亮起,弹出任务日志界面:
“09:00-Z-3舱体例行检查”
“状态:密封正常,谐振环组件稳定”
“备注:今日无转移计划,维持恒温环境”
位置,以及舱体编号、温控参数和安保等级。
陈默立刻取出保温杯,拧下金属盖子,利用内壁反光对准屏幕,快速拍下画面。他不敢开手机,也不敢留存电子记录,只能靠这种方式临时保存信息。拍完后,他将守卫手指复位,终端放回原处,连同手套一起整理好,确保没有留下操作痕迹。
他低头看着那张结构图在脑海中慢慢成形。Z-3舱,地下四层,存放的是“谐振环”——这个名字他在扮演老工程师时接触过,是一种用于量子纠缠信号放大的关键部件,通常由非晶态合金制成,能稳定维持高频共振状态。如果这东西真的在这里,那“穹顶计划”已经进入实质性阶段。
他还记得玻璃实验室里那个烧焦的金属残片,边缘泛着不自然的光泽,不像普通合金燃烧后的痕迹。现在想来,那很可能就是谐振环的测试废料。
情报对上了。
他把芯片卡收进双肩包夹层,顺手摸了摸速效救心丸还在不在。药片还在,但他没含。现在不是镇定的时候,是该动起来的时候。
正准备撤离,远处又传来脚步声。这次是两人,说话声隐约可辨:“东区温控系统刚才闪了一下,你去看看?”“我去C-7查过,没问题,可能是线路老化。”
陈默立刻蹲下,缩回夹层深处。两名守卫从另一条岔道走来,其中一人朝这边看了一眼,但没靠近。他们在C-7门前站了片刻,确认门禁日志正常后便转身离开,往电梯方向去了。
他等了整整五分钟,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才缓缓起身。
现在不能走原路返回。风道太慢,且已知有巡逻队巡查。他必须往下,去地下四层,亲眼确认Z-3舱是否存在,以及谐振环是否真的在那里。只有亲眼看到,才能判断下一步该怎么走。
他重新检查装备:工具刀、电击棍、终端、芯片卡,全都带齐。右腿的旧伤还在隐隐作痛,但他已经习惯了这种感觉。就像当年在互联网公司连续加班七十二小时后赶项目上线,身体早就学会在极限状态下继续运转。
他从夹层爬出,贴着墙根移动,避开主通道的监控范围,朝电梯井方向潜行。铁栅门依旧锁着,但旁边有一扇维修通道的小门,标着“非紧急勿入”。他用工具刀撬开锁扣,门开了条缝,里面漆黑一片,只有应急灯在远处闪着绿光。
他进去,随手关门。
楼梯盘旋向下,每一步都踩在实处。空气越来越冷,耳边只剩下自己的呼吸声。下到三层半时,他听见下方传来机械运转的嗡鸣,比之前更清晰,像是某种大型制冷机组在工作。他停下,从口袋取出那张结构图,在应急灯下再次核对路线。
Z-3舱位于东区末端,靠近废弃的旧反应堆区域,原本是作为备用能源仓设计的,后来被改造成高保密存储空间。图纸上画着一条红色虚线,标明最近的通路是从三层B走廊转入,再通过一段封闭式廊桥抵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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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记下了路线,把图纸撕碎,放进嘴里嚼了几下,咽了下去。这不是第一次这么做。当年在影视城演尸体时,导演要求群演连吞纸条都得真实,他学会了怎么让纸不留痕迹地消失。
继续下行。
到了三层,他推开安全门,外面是一条笔直的走廊,地面铺着防滑纹钢板,墙上每隔五米有一盏昏黄的壁灯。他贴着一侧墙壁前进,耳朵留意着任何异常声响。走了约三十米,前方出现一个十字路口。他停下,从墙角探头观察。
左侧是设备间,门开着,能看到几台服务器机柜,指示灯闪烁。右侧通道写着“Z区存储”,尽头有道合金门,门框上方装着生物识别面板。正前方则是一面控制面板墙,上面有楼层分布图,地下四层的部分被红框圈出,旁边写着“Z-3谐振环舱”。
他快步走过去,用守卫的芯片卡在读卡区一刷。
滴的一声,屏幕上弹出权限提示:“访问受限,需二级认证。”
不行。
他退后几步,重新思考。既然正面进不去,那就只能找其他入口。他想起结构图上标注的廊桥位置,应该就在这一层的东侧外墙附近。他调转方向,沿着Z区通道往里走。
途中经过一间监控室,门没关严。他停下,从门缝往里看。房间里没人,但主屏幕上正显示着多个摄像头画面,其中一幅正是C-7门外的走廊,角度刚好覆盖他刚才藏身的夹层位置。
他眯了下眼。
还好没留下尸体。那个守卫虽然昏迷,但只要没人发现,短时间内不会触发警报。可一旦有人去查门禁记录或巡逻交接情况,迟早会暴露。
时间不多了。
他加快脚步,终于在东侧尽头找到那条封闭廊桥。玻璃外罩结着薄霜,里面是悬空通道,连接着主楼与一栋独立建筑。他用工具刀割断门锁链条,推开玻璃门进去。
寒气扑面而来。
廊桥年久失修,部分玻璃破裂,冷风灌入。他一步步往前走,脚下金属板发出轻微吱呀声。走到中途,他忽然停住。
前方桥面中央,躺着一个人。
穿着和刚才守卫一样的制服,趴在地上,后脑有血迹,已经凝固。陈默走近查看,发现是另一个巡逻队员,胸口战术包被打开,里面的终端和枪械都不见了。死亡时间不超过半小时。
有人先他一步来了。
不是友军。
他立刻警惕起来。基地内部出现不明袭击者,要么是敌对势力内斗,要么是第三方插手。无论是哪种,都会打乱他的计划。
他没停留,绕过尸体继续前行。穿过廊桥后,是一扇厚重的气密门。门旁有控制面板,显示“Z-3舱——恒温维持中”。他试着用芯片卡刷了一下。
这一次,绿灯亮了。
门锁解除,“咔”地一声打开。
里面是一条短走廊,尽头是圆形舱门,表面印着蓝色标识:**谐振环组件·非授权禁止开启**。
陈默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去。
他知道,只要踏入这扇门,就意味着他不能再回头。无论里面是什么,都将证实他所猜测的一切——赵承业背后的势力确实在制造量子武器,而他的系统,可能真是从这个项目中泄露出来的原型技术。
他摸了摸胸前的旧双肩包。
里面还有女儿画的那张涂鸦,写着“爸爸最厉害”。儿子拼到一半的模型,还放在客厅茶几上,等着他回去帮忙装齿轮。
他深吸一口气,抬脚迈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