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陈默伏在通风管道的铁皮内壁上,右腿肌肉突然抽紧,像被什么东西从骨头里往外拽。他没动,只把额头抵在冰冷的管壁上,等那阵刺痛过去。底下走廊的灯还是蓝的,但空气变了——原本只有设备运转的低鸣,现在多了脚步声,不是一两个,是一队人,皮靴踩地的声音整齐划一,节奏压得极低。
他慢慢抬头,从管道缝隙往下看。
三名穿深灰作战服的人正沿着Z-3舱外的主廊道推进,肩章上有“应急响应组”字样。他们手里拿的不是电击棍,是短突击步枪。其中一人停下,对着耳麦说了句什么,声音太轻听不清,但动作明确:挥手,左右散开,封锁十字路口两侧。
广播响了。
“一级戒备,所有出口封锁,地下三层启动全面清剿程序。”
红光开始闪,不是警报灯那种急促闪烁,而是缓慢旋转的暗红色,照得墙面像蒙了一层旧布。头顶通风口传来更多脚步,有人在上方管道爬行,金属板发出轻微震动。敌人已经知道有人进来了,而且不打算慢慢找。
他贴着管壁往后退,膝盖刚挪动半寸,右腿又是一抽。这次连带着腰侧旧伤也烧起来,呼吸顿时沉了几分。他咬住后槽牙,手摸到保温杯,确认还在背包夹层里。里面的数据芯片和照片不能丢,这是他拼了命才拿到的东西。
不能再等了。
他低头看表,凌晨两点二十三分。距离守卫例行检查还有六个多小时,可现在没人会按流程走了。赵承业动手了,消息是从哪儿漏的?是他翻阅终端时触发了后台监控?还是守卫超时未报到引发了系统警报?他不知道,也没时间想。
眼下最要紧的是活下来。
他回忆起之前扮演“战术指挥官”时学过的一条原则:被包围时,别想着逃,要想怎么让对方误判你的位置。敌强我弱,硬冲等于送死,必须制造混乱,哪怕只几秒钟。
他拉开双肩包,取出儿童绘本。纸很薄,是女儿画画用的那种彩纸。他撕下几张,叠成三角形,再用工具刀削出细缝卡进刀身侧面。这样反光面就能固定角度。他试了试,指尖一转,墙上立刻出现一道晃动的亮斑,像有人快速闪过。
有用。
他把剩下的纸折成小块塞进口袋,又摸出速效救心丸含了一粒。不是为心脏,是为压住神经反应。接下来的动作必须精准,不能有半点迟疑。
广播再次响起:“目标热源尚未定位,扩大热成像扫描范围,重点排查通风系统、排水井及设备夹层。”
话音落下,头顶的脚步声更密集了。上面那队人已经开始拆检修盖。他不能再待在这儿。
他趴到管道前端,探头看下方。十字路口已经被控制,主廊道有两人来回巡视,另一组正在检查应急通道门锁。那扇门标着“电梯故障,请走应急通道”,是他上次记下的备用路线。但现在门口站了人,短时间内没法靠近。
他视线转向另一侧。
墙角有个排水管井口,锈迹斑斑,井盖只盖了半边,露出黑乎乎的洞口。这种老旧排水系统不在主监控范围内,平时只用于排冷凝水,没人巡逻。但它通向更深区域,甚至可能连接废弃的地下四层维修区。
问题是,怎么过去。
他刚才制造的光学反射只能骗一下摄像头,骗不了真人。一旦他露头,立刻会被发现。
他盯着Z-3舱方向。那边有根粗大的冷却管线从墙上横穿而过,表面结着水珠,接口处用金属箍固定。这类高压管线一旦破裂,会喷出大量蒸汽,同时触发自动断电保护。如果能引爆接口,哪怕只是短路,也能制造几秒混乱。
他摸出工具刀,拧开保温杯盖子,倒出最后一点水。然后取出一小段电缆,剥开两端铜丝,一端缠在刀柄上,另一端接在杯盖边缘。他把杯盖轻轻放在地上,铜丝搭在冷却管线的金属箍上,只要轻轻一碰,就可能形成短路。
但他不能现在就动手。
他需要等到敌人离得最近的时候,才能让爆炸的效果最大化。
他缩回身子,靠在管壁上,调整呼吸。心跳压到最低,每一次吸气都拉得很长,呼气时几乎不动。身体慢慢放松,进入一种近乎停滞的状态。这不是紧张,反而像小时候考试前的那种专注——笔还没落,题已全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头顶传来金属撞击声。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检修盖被撬开了。一只手伸进来,摸索着往前探。
他动了。
翻身滚出管道口,双手撑地落地,左脚先着地卸力,右腿尽量不承重。膝盖刚弯下去,一阵剧痛直冲脑门,他咬住嘴唇没出声。整个人贴到墙根,背靠着墙体凹槽,正好藏在监控死角。
前方,两名巡逻队员正朝这边走来,距离不到二十米。
就是现在。
他抽出工具刀,将连着电缆的一端甩出去,铜丝准确搭上冷却管线的接口金属环。瞬间,火花崩起,紧接着“砰”的一声闷响,管线接口处炸开一团白雾,高压蒸汽喷涌而出,整条走廊立刻被浓雾笼罩。
警报声尖锐响起。
“C区冷却系统异常!启动隔离程序!”
两名巡逻队员立刻转身,朝着蒸汽扩散的方向戒备。其中一人喊:“目标可能在附近!准备强攻!”
陈默没等他们回头。
他猛地起身,弓着腰冲向排水管井口。右腿几乎使不上力,全靠左手撑墙维持平衡。五米、三米、一米——他扑到井口边,用力掀开锈死的井盖。铁皮摩擦地面发出刺耳声响,但他顾不上了。
井口黑洞洞的,往下看不清深度。
身后传来喝令:“那边!有人动过!”
他回头看了一眼。
两名队员已经调转方向,正快步逼近。第三名从侧廊绕出,手里举着枪。
他把保温杯塞进衣服内侧,用应急毯裹紧,再绑上一段破布条固定在背上。数据必须带出去。
然后他翻身坐上井沿,双脚探进去,找到第一级锈蚀的铁梯。刚踩稳,头顶就有子弹擦过,打在井口边缘,溅起一串火星。
他不再犹豫,顺着梯子往下滑。
铁梯年久失修,每踩一步都在晃。滑到一半时,上方传来脚步声,有人跳了下来。他加快速度,手指抓着锈梯,掌心被刮破也不管。终于到底,脚踩到湿滑的水泥地。
他抬头。
井口红光映下来,一个人影正攀在梯子上,往下追。
他贴着墙往后退,摸出工具刀,握在手里。这里空间狭窄,只有一条夹道通往更深处。夹道尽头漆黑,不知通向哪里。
脚步声越来越近。
他站在原地,没跑,也没躲。右手缓缓抬起刀锋,对准通道入口。
左手按在胸前口袋,图纸还在。
他闭了下眼,再睁开时,眼神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