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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操场挨完揍回来,我这骨架算是散了。
宋这孙子下手是真没轻没重的,绝对是把对柔姐那点爱而不得的邪火,全隔山打牛发泄在我身上了。
我扶著墙走回307。
初夏的热浪带著脚臭,把男寢熏得闷不透气。
陈涛光著膀子,看我这副德行:“又去后操场找虐了”
“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
我艰难挪到自己床铺,仰面倒在凉蓆上。
“我这叫苦其心志,劳其筋骨。”
这时候,坐在门口矮子床铺上的黑仔哎哟了一声。
“稀客啊。”
我仰起脖子扫了一眼,国豪,他是走读生,平时下了课基本就离校回家了,男寢这边很少踏足。
今天算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
而且看他那副神情,额头上全是细汗,一见到我,就著急忙慌的过来。
“浩哥,情况不对劲啊。”
我看他那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坐起身来。
“咋了天塌了”
“王北这几天疯了。”
“一天两顿地在老街那边的馆子里摆桌子。”
“大一大二只要是有点名气的,甚至连一些没入社的混子,全被他请了个遍。”
矮子这会也停下了按键的动作,探出个脑袋,有些纳闷的插了句。
“他哪来那么多钱”
“这还用想”
我冷笑一声:“背后肯定有西岭那边的人给供著唄。”
义哥那条老狗,还真他妈捨得下本钱。
在学校这种地方,拉拢人心最直接有效的办法,就是请客吃饭。
半大小子们正处於义字当头、几杯酒下肚就能为你两肋插刀的年纪。
国豪脸上的忧虑更重了。
“光是请客吃饭也就算了。我听四班的大强他们说,王北现在在酒桌上,话里话外都在带节奏。”
“带什么节奏”
“他说三十二社,根子是在林山。”
“是咱们林山本地人的社团,是为了不让外面那些乱七八糟的势力欺负咱们本地学生才建立的。”
“现在可好,搞得好像成了外地人的跳板了,什么阿猫阿狗来了都能插一脚,坏了规矩。”
国豪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
我看穿了他的心思:“有屁快放,別像个娘们似的。”
国豪深吸了一口气,索性全说了出来。
“他说,小白整天不务正业,天天泡妞打球,根本无心管社团的事。”
“关键是小白他家是市里的,人家以后毕业了拍拍屁股走人,回市里继续当他的少爷。”
“这林山的规矩,林山的地盘,什么时候轮到外地人来定夺了”
我听完,差点气乐了。
王北这孙子,心眼是真他妈的脏啊!
他不跟我比拳头,也不跟我摆江湖道理,直接玩起了地域黑。
在林山六院这个大染缸里,正儿八经读书的人是稀有动物,混子才是主流生態。
而混子也是分圈子的。
林山本地的学生占了整个学校的一大半,他们走读、成群结队,有著天然的优越感和抱团心理。
以前海鸥在的时候,海鸥自己就是土生土长的林山人,他能镇得住场子,没人敢提这茬。
现在海鸥不见人影,小白接手,他又是副玩世不恭的样子。
王北这招釜底抽薪,直接把小白打成外来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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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些十几岁热血上头、脑子空空的半大小子眼里,这面捍卫本土的大旗一拉起来,比什么都管用。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他妈的,这不纯纯的搞分裂吗”
黑仔在旁边听不下去了,骂了句:“这孙子想上位想疯了吧拿著义哥的钱,砸三十二社的锅!”
我揉了揉太阳穴,一阵头疼。
阳谋。
这是赤裸裸的阳谋。
我如果现在跳出来表態、反驳,立马就会成为眾矢之的。
底下的本地混子会觉得我这个外地人急了,心虚了,正好把我和小白绑在一块打包处理。
如果不表態,任由他这么煽风点火折腾下去。
用不了一个星期,三十二社那些大二大三的成员,心就全被他收走了。
到时候,他王北就是实质上的社长,小白就会被彻底架空。
而我也不得不跟他低头,不然在这个学校里將寸步难行。
“而且…洪齐昨天晚上来找过我了。”
国豪有些犹豫,不知该不该说。
我挑了挑眉,没插话,等他继续。
“洪齐说,我是正儿八经的林山人,家就在镇北边。”
“现在整个林山派都跟著北哥混,意思是让我带个头,把咱们六班的说话权定下来。”
国豪说到这里,突然咬紧了牙关。
“他们不仅找了我,连李飞那边也放了话。”
“就是要逼我们跳过你,直接向王北表態站队。”
是啊。
既然我刘浩杰不听话,软硬不吃,那就直接架空我。
挺好的手段。
看著国豪这副顶著巨大压力的样子,我心里其实有些不是滋味。
他今天能跑到男寢来跟我说这些交心的话,就已经超乎我的意料了。
毕竟平时在班上,我俩的关係虽然缓和了,但也算不上过命的兄弟。
他在本地圈子里混了这么多年,为了我一个外地人,去得罪现在如日中天的王北,代价太大了。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放缓了许多。
“豪哥,你要是觉得扛不住了,今天就去王北那边敬杯酒。”
“我不怪你,真的。”
“你家就在林山,犯不著为了我把自己的路走绝了。”
国豪抬起头,脸色涨的通红。
“浩哥,你这叫什么话!”
“我国豪虽然不是什么大人物,但也是个站著撒尿的爷们!”
“那种趋炎附势、背信弃义的事,老子做不出!”
“李飞那边刚才我也跟他碰过头了,他也是这个意思。”
“整个六院,我以前谁都不服,但现在我就服你,浩哥。”
“他王北算个几把,有几个臭钱就想让我低头老子不吃他那一套!”
看著他喷薄而出的血性,我心中一暖。
林山这地方,果然还是有些东西是钱和权买不走的。
我翻身换上鞋,扯过一件外套披在身上,往门外去。
“走。”
“浩哥,咱这是干啥去啊”
国豪愣了一下,赶紧跟上。
“去看看咱们的代理社长在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