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弹丸呼啸而过。
嵌进三米外的残墙里,碎砖四溅。
这王八蛋真没打算让我活著。
好在石灰粉落下的瞬间,我已经朝右侧扑倒翻滚。
再慢一秒,老子就真交代在这了。
没等我从地上爬起来,一道黑影紧隨其后,从將近四米的高处跃下。
宋落地双腿微曲卸力,右拳递出,正中高义握枪的手腕。
高义闷哼一声,五指痉挛般张开。
猎枪脱手,在碎砖地上弹了两下,落进几米外的杂草丛里。
石灰粉糊了他满眼。
高义踉蹌后退,抬手拼命揉眼角,嘴里脏话不断。
宋蹬步向前,鞋底碾著沙砾,左摆拳横扫太阳穴,右拳紧跟著砸上颧骨。
拳拳到肉。
高义脑袋左右甩动,连退四五步,身形一晃。
在他背后,一道人影悄无声息出现。
小白抬脚,踹在高义的腿弯处。
高义支撑不住,单膝砸在碎砖地上,膝盖骨磕在碎石上。
小白顺手攥住他另一条胳膊,往身后一拧。
“哟,义哥。”
小白笑了笑,跟碰见老熟人似的。
“两天没见,怎么这副德行了”
话音刚落,变故突生。
高义腰间陡然闪过一道刀光。
他咬牙,单手拔出弯刀,反手朝著身后小白盲劈而去。
我心头一紧。
小白笑容骤停。
没料到这傢伙身上还藏著刀。迅速撤步,拉开距离,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裤腿。
裤腿被刀锋割开,小腿外侧渗出一条血线。
差半寸就切到筋了。
高义趁这间隙就地翻滚,动作狼狈,退到那棵粗壮的香樟树旁,背靠树干,单膝撑地。
弯刀在身前划了两个圈,生怕我们扑上去。
他用衣袖胡乱擦著眼角。
石灰粉和著眼泪糊满眼角,视线仍然模糊,但勉强能看见轮廓了。
面前。
宋、小白,还有我。
三个人,三个方向,將他围困在中间。
高义喘著粗气,胸膛剧烈起伏,眼底凶光毕露。
“三个小崽子…合伙阴老子!”
弯刀在半空划拉著,虚晃。
香樟树后的阴影里,海鸥慢慢走了出来。
“不是三个,是四个。”
高义怎么也没想到海鸥居然亲自到场了。
“海鸥…你敢阴我!”
海鸥摇了摇头,摊手,做了个遗憾的表情。
“可惜,王北自作聪明。他要是今天跟你一块来,你也不至於落得如此地步。”
高义愣了一瞬。
隨即放声大笑,悽惨而疯狂。
“来啊!有种就弄死老子!老子在社会上混的时候,你们还在穿开襠裤呢!”
我抽出弹簧刀。
拇指一推,刀刃弹出,在月光下映著冷冽的杀意。
“义哥。”
我冷眼看著他
“別在那咋咋呼呼了,你今晚既然来了,就回不去了。”
“你嚇唬谁呢”高义冷笑,“来,往这捅。弄死我,鸡毛不会放过你们任何一个。包括你们的家人。”
宋可没心思听这些。
脱下上衣攥在手里,弓腰前冲。
高义眼睛虽然废了大半,但在街头斗殴廝杀出的本能还在。
黑影逼近的瞬间,他嘶吼一声,手里的弯刀抡出一个半圆。
风声呼啸。
宋把手里的衣服甩出去,布料迎上刀刃,裹了个严严实实。
高义拽刀,没抽出来。
就这零点几秒的停顿,宋膝盖已经撞上他的胸膛。
高义嘶嗬一声,肺里的空气全被撞了出来。他咬著牙,胡乱挥拳砸向宋的面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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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抬臂硬接。
小白已从侧面衝到,扣住了高义出拳的手臂。
中门大开。
我趁著间隙,手中弹簧刀往前一送。
刀尖扎进高义肩膀。
涩,韧,带著阻力,跟扎进猪肉的手感没什么区別。
高义痛呼出声,黑色短袖洇开一片深色。
我拔出刀,刃上掛著红。
手抖了一下。
“小杂碎…”
高义怒目圆睁,话还没说完,宋右拳握紧,朝著高义脸颊挥去。
这拳把他脑袋打得一歪。
第二拳紧跟著,砸在同一侧颧骨上。
第三拳。第四拳。
每一拳都势大力沉,不留余地。
高义的脑袋像个破布沙袋,左右摇晃。
直到他整个人歪倒在香樟树下的泥地里,没了反抗的力气,宋才停下了手。
他喘了口气,直起身,拳面已经染上了鲜血。
不得不说,这人是真的抗揍。
挨了这么多拳了,半张脸都是血,嘴角的唾液混著鲜血往下淌,但那双眼睛还在瞪著我们。
我们三个站在旁边,谁也没再动手,就这么冷眼看著他在地上苟延残喘。
高义倒在泥里,手在身上摸索。
半天,哆哆嗦嗦摸出一部手机。
都这步田地了,这王八蛋还不死心,想给外面的人打电话。
他用沾血的手指按键盘,按了几下,突然愣住了。
海鸥提起手里拎著的黑色方盒。
“信號屏蔽器。专门给你准备的。”
高义握著手机僵住了。
他明白了,今天这局,完全是为他而准备的。
绝望爬上了他那张满是血污的脸。
他撑著泥地想爬起来,胳膊发抖,撑了两下又趴回去。
我看著他在地上的狼狈相,忽然想起了他之前那不可一世的神情。
那种肆无忌惮,要把所有人都踩在脚底下的狂妄。
他在林山这片地界行事,向来如此。
今天要是让他活著从这里走出去。
只要他缓过这口气,他必定会再来。来找我,来找我身边的人,来找所有挡过他路的人。
我闭上了眼睛。
又重新睁开。
握紧了手里的弹簧刀,没理会旁人的目光,一步步朝他走过去。
高义见我走近,反而不挣扎了。费力喘著气,断断续续说著:
“小崽子…弄死我…你们也活不了…”
“鸡毛…不会放过你…”
“还有你们家人…全得陪葬…”
我走到他身前,蹲下身,刀尖对准他胸口。
抬手。
手腕一紧。
海鸥来到了我身旁,握住了我的手腕。
我偏头看他。
“他不死,我们以后连觉都睡不安稳。今天不做了他,我们都活不下去。”
海鸥没鬆手,朝我轻轻摇头。
“不该由你来做。等等吧。”
不该由我来做。
那就是会有人来做。
我想了想,收回弹簧刀,站起来暂且退到一旁。
高义仰面躺在泥地里,听到这番话,看著我们犹豫的模样,咧开嘴,无声笑了。
满嘴血,笑得猖狂。
有恃无恐。
就在这静謐诡异的气氛中,身后废墟,再度传来一阵脚步声。
我回身望去。
辉仔穿著军靴从阴影中走出来,悍然闯入视野。
看了眼躺在地上半死不活的高义,隨后目光落在我身上。
他笑了笑,露出一口洁白整齐的牙。
“枫哥让我来帮你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