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菲雨听到赵老爷子这么说，马上就把话给接了过去。
“赵爷爷，陈绍只是说这话少了一份神韵，也没说这话是假的，看画这东西很主观，每个人对话都有自己的理解。”
陈绍此时也反应过来，之前林菲雨专门跟他说过，这私下拍卖会来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如果自己说这画是假的，岂不是当众打人家的脸？
虽然说刚才他拿着放大镜将话大致看了一遍，不过也多多少少看出来一些端倪。
如果没有系统，陈绍自己都会觉得这话是真的，因为所使用的技法，整幅图看起来的风格跟白石翁之前的画作几乎是一脉相承，尤其是上面收藏者的印章，看不出来什么问题。
就是因为有了系统的提醒，陈绍抱着从鸡蛋里面挑骨头的心态，找到了一些端倪，于是他便开口接着说道。
“我说这话少了一份神韵，就是觉得这幅画应该跟白石山人其他的画多少有些区别。”
赵老爷子身旁的老者眉头一蹙，指着画上的印章。
“姑且不论这话是真是假，但是我对于印章非常的熟悉，这幅画几经转手，收藏者不乏赫赫有名之人，以我来看，这画上的印章是真的。”
话说到这里，对方停了一下，语带讥讽。
“难不成你觉得你比这些藏家的眼光还高？”
陈绍笑了。
这幅画出问题就是在印章之上。
这个老者说印章是真的，陈绍认可，可问题就在于这印章上。
刚才陈绍看画的时候，发现这印章与画本体之间多多少少有些不协调，用手摸了一下，总感觉印章部分画纸的部分厚了那么一点点。
既然画是假的，那就说明这印章很有可能是别人通过某种方式，移花接木到这幅画上，要不然的话解释不了这一点。
只是这作假的人手段很高明，连赵老爷子请来的专业人士都打了眼。
可正当他想开口说话的时候，旁边的王老爷子呵呵一笑。
“老赵，怎么跟个孩子一般见识？这画你要是喜欢，自己买回去不就行了？”
赵老爷子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
“老王，你最喜欢字画，这一次是怎么回事？是不是手头紧了？”
王老爷子没搭理他话语中的嘲讽。
“买不买是我的事，就不劳你操心了。”
说完之后，王老爷子背手回到座位之上。
众人纷纷落座，中年人偏头看向了陈绍。
“你从哪里看出来这话是假的？”
周围没有外人，陈绍也就实话实说。
“我觉得印章应该是真的，而那画的意境差了一点。”
林菲雨脸上露出疑惑的神色。
“什么叫意境差了一点？你是不是吃不准啊？”
王老爷子则是头也不回的说道。
“不就是一幅画吗？陈绍既然开了口，那不管这话是真的还是假的，在我这里都是赝品！”
这话里面带着一股霸气。
陈绍是他带来的人，既然开了口，王老爷子不管真假都要认下来。
意思很明显，输人不输阵，哪怕是打了眼，也是后来的事，不能当着人家的面把脸扔地上。
陈绍一听这话，心里也松了一口气，不过也对王老爷子心生佩服。
能够看得出来，王老爷子对于字画的确很喜欢，可并没有因此患得患失，这心态倒是不错。
于是他考虑了一下，这才开口道。
“土木堡之变以后，沈周当粮长，天灾人祸不断，他不忍心向当地百姓强征，便变卖家产代缴田赋，因为差了一些，便锒铛入狱，以至于后来仕途不顺，醉心山水。”
话说到这里，他略停了一下。
“因此这葵花图应该有一种向阳而生的气韵，不应该这么自然。”
毕竟他学的是考古，基础知识还是很扎实的，就把相关推测说了出来。
见他说的，听他说的似模似样，王老爷子转过头来，眼睛微眯。
“照你这么说，这画真的是赝品？”
陈绍很确定地点了点头。
“一定是赝品。”
王老爷子抬头看去，赵老爷子一行人正往回走，他的嘴角勾勒出了一抹笑容，明显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主持人这边宣布开拍，王老爷子立马就举了手。
赵老爷子一看，直接也举起牌子来。
其他人也纷纷参与，一时之间竞争十分激烈，拍卖价格直接推到4,500万。
陈绍在一旁看得瞠目结舌，见王老爷子还在举牌子，有些不解的，对身旁的林菲雨问道。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你爷爷知道画是假的，还要竞价？”
林菲雨道明其中缘由。
“我爷爷跟赵爷爷之间算是老冤家了，上次我爷爷就是因为赵爷爷抬了价钱，才吃了一个暗亏，所以爷爷今天要把场子给找回来。”
话说到这里，她还补了一句。
“赵爷爷对于这些古董都是当成玩物，自己并不是说非常喜欢。”
这么一解释，陈绍就明白怎么回事了，敢情这是在较劲儿呢？
最终赵老爷子以4,900万将这幅画收入囊中。
接下来的瓷器玉石，王老爷子不感兴趣，陈绍也没有机会上前观摩。
等到拍卖会结束，赵老爷子拿着画笑眯眯地走了过来。
“老王，再叫两回价，说不定我就不买了。”
王老爷子脸带笑容。
“我要是不买，你也未必会跟，那干脆我就顺随你的心意，这画你带回去可要好好看看，我总觉得这画差了那么点意思，我的眼光有限，也有可能看错了。”
赵老爷子一听，眉头轻轻一挑，脸上笑容不变。
“你这是吃不着葡萄嫌葡萄酸，放心，我带过来的人靠得住。”
王老爷子也不再多说，就在众人准备离开的时候，一名服务员快步过来，叫住林菲雨，低声说了几句。
林菲雨点了点头，然后开口。
“爷爷，章伯伯这边想要请陈绍留一下。”
王老爷子一听就知道有事儿，马上会意过来。
“这个章知言，脑子里面整天想什么呢？”
陈绍听得也好奇，便低声对林菲雨问道。
“是有什么事吗？”
林菲雨目光炯炯的看了他一眼。
“看起来这次你是看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