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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嫂这么说,那我就放心了。”
前厅里。
听到姜嫵肯定的回答,顾以雪狠狠鬆了口气,像是突然卸下什么重担似的,满脸轻鬆。
在场的人,原本都觉得,顾以雪突然下跪、又突然对姜嫵说这些话……
莫名奇怪。
但现在见顾以雪,始终一本正经、似乎真在害怕姜嫵的样子。
眾人心里也不禁闪过一抹狐疑:
莫不是姜嫵与顾以雪之间,真发生了什么他们不知道的事
所以,顾以雪才会在谢承泽出事的第一时间,就立刻担心起自己的安危来
担心她有一天,会折在姜嫵手里
院子里,不少人看了看姜嫵,又看了看顾以雪,心底都浮起一抹同样的想法:
现在还看不出,两人之间,是否真有什么深仇大恨。
但以后,就能看出来了。
毕竟,现在谢承泽死了,韦氏也被送官……
谢家后院,几乎全由姜嫵一个人说了算。
若姜嫵真存了心,想除掉顾以雪。
那顾以雪,也確实活不了多久。
所以,他们现在只需等著,看顾以雪接下来的日子,会不会出事。
若顾以雪以后真出了什么事,香消玉殞……
那就证明,顾以雪今天这些行为,並不是空穴来风。
而是她与姜嫵,確实已经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
姜嫵也是在瞥见,周围的人盯著她与顾以雪,仿佛在思考什么的样子后,才猛地明白。
原来顾以雪打的是这个主意。
原来顾以雪今天闹这一出,是想在眾人心里,埋下一个怀疑的锚点:
这样一来,以后只要顾以雪出事,那她姜嫵就是最大的嫌疑人。
想通这一点,姜嫵扯了扯唇角,眼底露出几抹戏謔和无语的情绪。
顾以雪果然全身都是心眼。
谢承泽刚死,她就立刻为自己的安危,做了这么一个局。
似乎谢承泽死了,她就是下一个似的
这么著急地未雨绸繆。
也是想到这一点,姜嫵才猛地惊觉:
不对。
顾以雪今天当著眾人的面,闹了这么一出。
以后顾以雪算计她、陷害她,眾人或许不会觉得有什么。
但只要她反击,顾以雪一出事,那眾人就会將目光对准她。
这对她来说,大不利啊。
想到这里,姜嫵唇角抿得更深了。
见顾以雪满脸喜意地站起来,姜嫵捂著眉,轻笑了声。
“二弟妹笑得这么开心,我倒是有些不知所措了。”
顾以雪身子微僵,侧眸直直望向姜嫵,“……长嫂,您、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脸上的笑意,仿佛都因刚刚姜嫵说的那句话,全部嚇退似的。
直到现在,她也没忘记在眾人面前表演。
从始至终都演出一副,仿佛怕极了姜嫵,仿佛只有姜嫵才能给她活路般的小心翼翼和谨慎。
姜嫵看在眼里,眼底寒意更深,可嘴角却上扬著,又拉出几分笑意来。
“我没什么意思啊。”
“我只是觉得,二弟妹刚刚问我是否能安全在谢家养老,我回了句当然后,二弟妹就全然当真。”
“就好像拿我当神仙似的,我隨隨便便说一句话,就能灵验。”
姜嫵笑声清朗,说完这两句话后,才又抬眸盯著顾以雪,布满笑意的脸上,逐渐露出几分嘲讽和轻蔑来。
“可是,我也不是神仙啊。”
“二弟妹想平平安安的,在国公府度过下半辈子,恐怕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的。”
“这还得看二弟妹的身体以及运气和……”
姜嫵顿了顿,这才继续道,“能力。”
『能力』两个字一出,顾以雪脸都僵了。
毕竟,谢承泽坠崖一事,不就是因为谢承泽能力不足吗
明明谢承泽没有驭马的本事,却偏偏要捨弃轿子、改乘快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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乘马不说,还不自知地想逃回上京,对马动手脚。
以至於最后,更是落得个坠马而亡的下场。
姜嫵话里牵扯到谢承泽,不光顾以雪听出来了,其余谢家人,也全都听出来了。
韦氏满脸怒火,伸手指著姜嫵就骂。
“我儿都死了,你竟然还拿他说事,还嘲讽他能力不足。”
“姜嫵,你的良心是被狗吃了吗”
“你……”
“大夫人,您说的不对。”
韦氏正怒骂著,谢窈儿就突然站出来,打断韦氏的话道。
“世子妃刚刚那么说,怎么能算嘲讽二少呢”
谢窈儿低著头,声音虽小,却將每个字的音都咬得又准又稳。
“二少夫人想平平安安的度过下半辈子,可是咱们这么多人里,谁不想呢”
“她问世子妃,她能不能平安度过下半辈子,可是世子妃怎么会知道呢”
“为了安慰二少夫人,世子妃只好说当然能,可二少夫人一脸认真的表情……”
“就好像世子妃说能,她就能长命百岁似的。”
“万一以后她有个小病小痛的,她岂不是……还要来怪罪世子妃”
谢窈儿一脸惊讶地说著,最后才缓缓说出,姜嫵特意举谢承泽为例的原因道。
“所以,世子妃此时为了让二少夫人理智些,自然也只能举二少的例子了。”
“世子妃一片好心,您怎么能辱骂世子妃吗”
这些话虽然全部出自谢窈儿的口,但却全都是姜嫵的真心话。
姜嫵侧眸看了一眼谢窈儿,给了对方一个感激的眼神后,才继续道。
“是啊,我就是这么想的。”
韦氏一肚子的埋怨和愤怒,就这么被谢窈儿和姜嫵一唱一和,全部堵在肚子里。
她死死磨著牙,语塞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而这边,顾以雪也发现,自己那番话的漏洞,被姜嫵与谢窈儿齐齐戳破。
从小到大,这还是她第一次设计谋,被人当眾戳穿的。
而且这个人,还是姜嫵。
顾以雪抿紧唇瓣,心里不平衡到了极点,却还是扯著唇,仍旧錶现出一副恍惚的神情。
“是、是吗”
她低声默念,隨即又抬眸小心翼翼地望了一眼姜嫵,继续刚刚的表演。
“不过,长嫂说的对。”
“我、我刚刚確实不该那么说,是我错了。”
她认错速度越快,眾人就越会觉得:
姜嫵与她仇怨已深,现在谢承泽死了,她的靠山没了。
所以,她才会对著姜嫵,各种做小伏低和討好。
当然也就不会有人怀疑,顾以雪刚刚那么做,是为了让眾人埋下对姜嫵怀疑的种子了……
果不其然,顾以雪话音刚落,便立刻有人上前扶著顾以雪,一副热心肠的样子,打圆场道。
“好了好了,这也就算是闹了个乌龙,以雪刚丧夫,脑子还有些浑沌,转不过来弯了。”
“小嫵啊,她刚刚也不是故意说那番话的,你也別怪她。”
姜嫵甚至还没开口,说什么要责怪顾以雪的话。
突然站出来、搀扶著顾以雪的二房田氏,就站出来,极力袒护顾以雪。
这一幕,看得姜嫵心里一阵窝火。
她抿著唇,正准备说什么,一个脸生的丫鬟,像是突然打瞌睡似的,一下没站稳,撞翻了顾以雪手里端著的茶水。
这茶水,一开始被顾以雪捧在手里,一副极力要劝姜嫵喝下的样子。
但姜嫵一直没接,那茶水,也就一直被顾以雪端在手里。
『啪嗒』一声。
丫鬟没站稳,不小心撞到顾以雪,顾以雪手里的杯子,率先落地碎开。
姜嫵被嚇了一跳,连带著周围的人,都纷纷开口骂著。
“这丫鬟哪来的,怎么这么毛手毛脚的。”
“呼,真是嚇死人了。”
在这样的议论声中,谢窈儿惊呼一声,“长、长嫂。”
她一边伸手拉著姜嫵,一边伸手指著那落在地上的杯子,瞪圆了眼睛,满脸惊恐和害怕道。
“你、你快看,那、那杯子怎么……”
那杯子从顾以雪手里脱落,此时落在地上,正『咕嚕』『咕嚕』,冒著不正常的气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