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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cq穆风盯着姜妩,一言未发。
就是这一个表情,姜妩就知道:陈婷婷出事了。
她反复张口好几次,才发出几个完整的字音,“备车。”
“我、我要进宫、我要进宫……”
她面露慌意,整个人失神到近乎凭借本能的,朝前挪动着脚步。
她迫切的想在这个时候进宫。
迫切想看到陈婷婷。
迫切想知道,陈婷婷有没有事?
但姜妩只迈出几步,穆风便伸手,一把又将她拉了回来。
“世子妃,来不及了……”
“什么意思?”姜妩猛地回头,盯着穆风,艰难地吐出几个字音。
“什么叫来不及了?”
‘扑通’一声,穆凉单膝跪地,眼里同样盛着一副‘天塌了’的慌乱。
“是雍王妃。”
“她已经难产而亡了。”
“但好消息是,她生下的一双儿女平安无事,皇上还开先例,封了他们为……”
“怎么可能?!”姜妩消化完穆风的话,声音轻颤。
“她怎么可能出事。”
“她说过,太医检查过她的身体,太医说了没事的……”
姜妩周身,像是被人生生抽走一股精气神似的。
她整个人瘫软在地,嘴里不停念叨着‘陈婷婷不会有事’之类的话。
“世子妃……”穆风抱着坐在地上的姜妩,想插嘴说句什么,却一个字都插不进去。
直到谢延年从院外,大步走了进来。
“谁让你和她说这些的?”
谢延年屈膝,将跪在地上的姜妩,整个拦腰抱起,又侧眸瞪了一眼穆风。
眼里遍布寒意和冷冽。
穆风被吓得愣在原地。
谢延年也没时间,继续和穆风说什么,而是转身抱着姜妩,阔步走进房间。
“夫人……”
谢延年将姜妩抱在床上,见她仍旧愣愣发着神,眼泪却如清泉般,接连不断的滚落。
谢延年心里满是刺痛。
他拥着姜妩,叹了口气道,“雍王妃的事,我本来想特意瞒着你的。”
听到陈婷婷的名字,姜妩一下回过神来,仰头直勾勾盯着谢延年。
“所以,你早知道她会出事?”
这句话问出口的那一瞬间,一行清泪从姜妩眼底滑落。
也狠狠砸在谢延年手心上。
滚烫到仿佛能灼烧人似的,谢延年下意识将自己的手心,往袖子里缩了缩。
“我……”
他垂下眼眸,正准备说什么,却突然发现门口有人影一闪而过。
他顿了顿,装作没发现的样子,继续道。
“我事先并不知道雍王妃会出事。”
“只是昨天夜里,雍王妃在宫里难产生子,宫里有人想传你进去陪她产子。”
“我拒绝了。”
“并且我还把这个消息,特地隐瞒了下来。”
“不想让你知道,想特意瞒着你……”
“谢延年,你在说什么?”
姜妩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刚刚都听到了什么。
她死死盯着谢延年,诧异、不解、责怪、薄怒的情绪,在她眼底交织,久久不散。
“你、你拦住了宫里的人?”
“你不让我和表姐见面?”
姜妩嗓音哽咽,每说一个字都像吞刀子般,艰难又痛苦。
她死死盯着谢延年的眼神,就像牟足了劲,拼命想看透谢延年,拼命想弄明白,谢延年为什么要这么做般……
但她越是这样,谢延年心里越是不忍。
“我……”男人声音同样有些哽咽,泪意在他眼底逐渐汇聚。
但他停顿片刻后,嗓音便变得正常起来,他压低声音轻哄着姜妩。
“夫人,我并非有意阻拦,不想让你和雍王妃见面。”
“只是雍王妃产子,九死一生,我担心你进宫见了她后,久久都不能忘记,她生产时痛苦的模样,会吓到你……”
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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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延年声线一向温润,此时刻意掐低的嗓音,更是难掩宠溺和爱护的情意。
若是寻常,姜妩一定会觉得,谢延年无论做什么举动,都是为了她。
这一次也一样。
她心里会动容,会觉得谢延年果然爱惨了她,才会这么护着她。
可是这一次……
陈婷婷死了。
陈婷婷难产死了。
谢延年却说,担心吓到她,所以才没让她进宫。
所以才没让她,见到陈婷婷最后一面。
姜妩觉得,谢延年简直是疯了。
她抬手,狠狠扇了谢延年一个耳光,心里紧绷的弦也在此时,彻底断开。
“你怎么能这么想?”
她大吼出声,盯着谢延年的眼神,宛若谢延年是什么怪物、异类一般,满是诧异和不解。
而此时,门外的黑影悄然离去。
“夫人……”谢延年瞥见这一幕,当即起身,就要朝姜妩走去,想向姜妩解释。
但他刚起身,仅仅只是挪动了一个脚步,话音更是还未彻底落地。
姜妩就伸手指着他,大声呵斥,“你站住。”
她瞪着眼睛,情绪崩溃到她此时盯着谢延年的眼睛里,满是恨意。
“你不要过来。”
“你离我远一点!”
大婚当夜,谢延年与她行完拜堂礼,甚至连酒都没喝多少。
他刚走进新房,姜妩就是这样,穿着婚服、泪眼汪汪的拿着剪刀,死死盯着谢延年。
大喊着,让谢延年别过去、让谢延年别碰她。
谢延年的思绪,被牵引到两人成亲当夜,心里伤感、酸楚。
他动了动唇,“如果,我非要过来呢?”
大婚那天,谢延年听了姜妩的话,微微颔首后退到了门边,在桌边坐了一夜。
而姜妩,则在喜床上坐了一夜。
直到天明,姜妩才沉沉睡去。
但这次,谢延年不想忍着。
他蹙着眉头,温润的双眸犀利、炯炯有神。
他直勾勾盯着姜妩,一边说一边迈着步子,朝姜妩走去。
“如果我现在,非要过来呢?”
“夫人,你能做什么?”
新婚夜那天,姜妩还握了把剪刀,像是豁出性命般与他对质。
那今天呢?
嘭!!
姜妩将桌上摆放的瓜果茶水,全部挥倒在地,近乎失声般朝谢延年大吼。
“谢延年,你不要逼我。”
瓜果打翻,铺满了两人四周所有能站脚的地方。
而茶壶里,那滚烫的茶水……
则除了洒在地上外,还有不少,都淋向了谢延年的衣袖。
烫意裹挟着痛意袭来,他下意识缩了缩自己的手腕。
但即便如此,他还是第一时间,观察了一下那茶壶落地的位置。
烫不到姜妩。
察觉到这里,谢延年朝后退了几步,牙关紧咬着轻应一声。
“嗯。”
“那我出去。”
话落,谢延年缓缓退出姜妩的房间。
见他低头离开,离开时面露伤神的模样,姜妩心里也闪过几抹动容。
她刚刚,是不是对谢延年太过分了?
但想到陈婷婷的死,姜妩又觉得浑身难受,一颗心就像被刀子割似的,钝痛、难耐。
哗——
谢延年前脚刚走出房间,姜妩后脚就追了出去,大喊。
“我要进宫。”
“我要进宫宫看表姐。”
“我不信她就这么死了。”
“我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