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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69章 这是阎家的优良传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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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听老爹说有路子,阎解成把身子往前探了探。

    “什么路子?”

    “学手艺。”

    阎阜贵伸出两根手指,竖在桌面上。

    “咱们院里,有两个红星轧钢厂里的老师傅。”

    “一个是中院易中海,七级钳工。一个是后院刘海中,六级锻工。”

    “你可以拜其中一个人当师傅,跟着学手艺,以师带徒的名义进厂。”

    “学徒工也是正式编制,凭自己能力,早出师早转正,往后靠手艺吃饭,谁也夺不走。”

    阎解成眨了眨眼,嘴巴张了张。

    这条路,他还真没想过。

    三大妈端着碗走过来,在桌边站定。

    “你说的倒轻巧,他们两家凭什么收咱家的?”

    阎阜贵摆摆手。

    “这个我来想办法,你先别泼冷水,我问解成——”

    他扭头看儿子。

    “你想学哪个?钳工还是锻工?”

    阎解成没立刻回答。

    他歪着脑袋想了想,又抓了抓后脑勺。

    “钳工和锻工......有什么区别?”

    阎阜贵一噎。

    他自己也不太懂这俩工种的细枝末节。

    但大面上还是清楚的。

    他咳了一声,端出当老师的架势来。

    “锻工嘛,打铁,把铁烧红了,放在砧子上,拿大锤砸。”

    “力气活,出大汗,一天下来浑身上下跟水里捞出来的一样,干上几年倒是能长一身腱子肉。”

    他说着,瞥了一眼阎解成那副身板。

    细胳膊细腿的学生架势,脖子跟鸡脖子似的,一看就是坐办公室的料。

    “钳工呢,划线、锯、锉、钻孔、攻丝,手上的功夫,不用抡大锤,靠的是脑子和手感。”

    “精细活,技术含量高,七级钳工在厂里什么地位?连厂领导见了都得客客气气。”

    阎解成一听“不用抡大锤”,眼睛亮了。

    “那我学钳工。”

    回答得干脆利落,一点犹豫都没有。

    阎阜贵在心里头点了点头,这个答案在他意料之中。

    要是解成说学锻工,他反倒得犯嘀咕——这小子莫不是脑子烧了?

    三大妈却皱起眉头:“钳工是好,可那得拜易中海。”

    “拜易中海怎么了?”

    阎阜贵反问。

    三大妈把碗往桌上一顿,一只手叉腰。

    “你自己好好想想,易中海这么多年,拢共收过几个徒弟?”

    阎阜贵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回去。

    “就一个。”

    三大妈替他回答,食指竖起来晃了晃。

    “一个!贾东旭!从他进厂到现在,就收了贾东旭一个。”

    “院里院外多少人想跟他学手艺,他挑过谁?搭理过谁?”

    阎阜贵一听,张嘴反驳:“那是因为他跟贾家的关系不一样——”

    “关系不一样?那你跟他关系怎么样?”

    三大妈这话噎得准。

    阎阜贵和易中海,同住一个四合院,还都是院里管事大爷,面子上过得去,私底下谈不上多深的交情。

    逢年过节客气两句,平时各过各的日子。

    借根葱还有来有回,多一句闲话都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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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说关系,比陌生人强点,比朋友差得远,差出一条胡同去。

    “再说了。”

    三大妈没停,话匣子打开就收不住。

    “易中海那人什么脾气你不知道?”

    “一院之主当了多少年,什么事都得他点头,收徒弟这种事,他比挑儿媳妇还仔细。”

    “你再想想,贾东旭怎么拜上的师?”

    “那是老贾还活着的时候,两家走得近,逢年过节一块喝酒,两家大人坐一块把这事定下了。”

    “那叫什么?那叫从小看到大的交情,咱家有这个情分吗?”

    阎阜贵被怼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他当然知道这些。

    昨晚上捋了半宿,这些坎儿全都想过。

    可知道归知道,总不能因为有困难就不干吧?

    难道,让解成毕业后在家蹲着等死?

    “那你说怎么办?”

    阎阜贵反将一军。

    “不找易中海,那找谁?去找刘海中?让解成去打铁?”

    三大妈还真接上了,而且接得理直气壮。

    “刘海中倒是好说话些,以前我就听二大妈说过,他底下带了好几个徒弟,不像易中海那么挑人,肯教。”

    “而且那几个徒弟进步都不慢,在厂里评过先进的都有。”

    阎解成一听这话,凳子都坐不住了,脸上表情跟吃了苍蝇一样。

    “妈,二大爷那是锻工,打铁的。”

    “打铁怎么了?打铁也是正经手艺,也是工人阶级。”

    “抡大锤啊!”

    阎解成站起来,把自己两条胳膊伸出来展示,袖子往上撸了撸。

    “你看看我这胳膊,提桶水上台阶都得歇两口气,那大铁锤得有多沉?二十斤?三十斤?”

    他把胳膊甩了甩,确实白长细净。

    “我一锤下去,人没砸到铁,铁先把我带过去了。”

    三大妈上下瞅了瞅儿子这对细竿子,确实够呛,没反驳。

    阎阜贵也看了一眼,心里头叹口气。

    解成这体格,随他。

    阎家祖上就没出过壮汉,往上数三代,教书的、算账的、抄写文书的,一脉相承的文弱骨架。

    让他去锻工车间里抡锤子,不出三天就得躺板板。

    “还有。”

    阎解成坐回去,声音压低些,但脖子挺得笔直。

    “我不想当锻工,锻工车间什么环境?”

    “我听人说过,炉子一开,整个屋子跟蒸笼似的,四十多度往上走。”

    “一年到头围着炉子转,脸被火烤得通红,皮都脱好几层,身上汗味洗都洗不掉,衣服湿了干、干了湿,背上全是盐碱印子。”

    他顿了顿。

    “钳工好歹干净,在工位上坐着,动脑子,用手艺。”

    “我念了这么多年书,好歹也是高中毕业,总不能啥都不挑,去卖力气吧?”

    这话,跟阎阜贵心里想法一模一样。

    到底是自己的种,想法还是一致的。

    能动脑子绝不动手,能坐着绝不站着,这是阎家的优良传统。

    三大妈看看爷俩,一个比一个来劲儿,一个比一个坚决。

    她叹口气:“行,你们爷俩商量好就行,反正到时候碰了钉子回来,别怪我没提醒过。”

    阎阜贵一拍桌子,茶缸子跟着蹦三蹦。

    “谁说一定碰钉子?”

    “易中海那人是讲究,可讲究的人有讲究的打法,你得顺着他来。”

    “他好面子,你就给他面子,他在意什么,你就从什么地方下手。”

    “世上没有办不成的事,只有不会办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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