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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70章 把种子先埋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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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阎阜贵说的头头是道。

    三大妈斜了他一眼。

    “你说易中海最在意什么?最缺什么?他缺个儿子,你能送一个过去?”

    阎阜贵被这话呛了个够呛,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脸涨得通红。

    “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我说的哪句不是实话?你自己不爱听罢了。”

    屋里沉默一阵。

    谁都没说话。

    阎解成坐在那儿,两只手搓来搓去。

    半晌,他小声开口。

    “爸,要不.......我自己去跟易大爷说?”

    “你去?”

    阎阜贵扭头看着他。

    “你去说什么?进门就喊一大爷收我当徒弟吧?你有那个脸?”

    阎解成嘴唇动了动,没接话。

    确实没那个脸。

    别说拜师了,平时在院子里碰见易中海,他连多余的话都说不利索,叫声“一大爷”就低头走了。

    让他上门去开这个口,不如让他去桥洞底下卖艺。

    阎阜贵端起茶缸子,喝一口。

    “这事得我出面,但不能硬去。”

    “怎么个不硬?”

    三大妈擦完灶台,靠着门框听。

    阎阜贵没急着回答。

    他眯起眼,手指头无意识地点着桌面。

    一下,两下。

    院子里的事,他虽然不爱掺和,但听得不少。

    易中海跟贾家的关系,四合院里谁不清楚?

    早些年那叫铁。

    贾东旭他爹还在的时候,两家人恨不得穿一条裤子。

    老贾走了之后,易中海接过这摊子,又当师傅又当半个爹,把贾东旭从头兜到脚。

    可这两年呢?

    阎阜贵想到了一些事。

    贾张氏这个婆娘不是省油的灯。

    有事没事就往易中海门上跑,张嘴就是“你是东旭他师傅,这事你不管谁管”。

    大事小事全找。

    家里灯泡坏了找,炉子不好烧了找,跟邻居吵架了也找。

    还有贾东旭。

    这个徒弟,怎么说呢。

    阎阜贵教了一辈子书,看学生看得准。

    有些孩子天生就不是读书的料,同样,有些人天生也不是学手艺的材料。

    贾东旭在厂里干活,阎阜贵没亲眼见过,但院里传出来的话,前前后后拼起来,不难拼出个大概。

    返工多。

    挨过批评。

    一大妈有回跟三大妈唠嗑时嘴漏了一句,说贾东旭加工的一批零件,废品率比车间平均数高出一截,带班师傅找易中海谈过话。

    这话三大妈转头就跟阎阜贵说了。

    当时阎阜贵没放在心上。

    现在想想,这里头有东西可以琢磨。

    师傅教了好几年,徒弟拿不出手。

    换谁当师傅,心里能痛快?

    嘴上不说,脸上不戴,但那根刺扎在肉里,时间长了,它疼。

    阎阜贵的手指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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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事不急,我先探探易中海的底,看看他对再收个徒弟这件事,到底怎么想。”

    三大妈撇嘴。

    “你上回找何雨柱也说的不急,结果没两天就忍不住找人家了。”

    阎阜贵脖子一梗,脸皮有点挂不住。

    “那回是那回!”

    “哪回不是哪回?你每回都这样,嘴上说慢慢来,脚底下比谁都快。”

    “你别拿何雨柱跟易中海比。”

    阎阜贵压了压嗓门:“何雨柱什么人?二十几岁的毛头小子,你哄他两句、绕他两句,弯弯绕绕他听不出来。”

    “易中海呢?轧钢厂干了多少年?他那双眼睛,你话说到一半他就把你后半截猜出来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头。

    “跟这种人打交道,急不得。”

    “你一急,底牌全露了,底牌一露,人家就占上风,想怎么拿捏你就怎么拿捏。”

    三大妈没吭声。

    这话说得是有几分道理,但人家何雨柱也不是吃素的。

    阎阜贵把茶又抿一口,继续往下说。

    “第一步,先从一大妈那边走。”

    三大妈眨了眨眼。

    “一大妈?”

    “对,一大妈。”

    阎阜贵把杯子放下,手掌在桌面上轻轻拍一下。

    “你找个由头,去一大妈那儿坐坐。”

    “别提拜师,一个字都别提,就正常串门聊天,扯扯家常。”

    “然后,你把话头往解成身上带一带,说孩子快毕业了,工作还没着落,当妈的睡不着觉,愁得慌。”

    三大妈疑惑道:“我就演?”

    “什么叫演?解成的工作是不是没着落?你是不是愁?这不用演。”

    阎解成在旁边插一嘴:“确实挺愁的。”

    “没让你说话。”

    三大妈回头剜了他一眼。

    阎解成又缩回去。

    阎阜贵接着说。

    “一大妈这个人你跟她处了这么多年,她什么脾气你还不知道?心软,见不得人家犯难。”

    “你在她面前把这事一提,不用你多说,她自个儿就往心里去了。”

    “回头晚上吃饭的时候,她跟易中海一念叨——哎,三大妈家那孩子也怪可怜的,马上毕业了工作还没谱——你觉得易中海会怎么想?”

    三大妈嚼了嚼这个思路。

    老阎这个人,别的本事一般般,这种弯弯绕的事情,他确实有两下子。

    亏得教一辈子书,跟人打一辈子交道,脑子里这些个门道,转起来一套一套的。

    “你让我去人家家里哭穷?”

    “什么叫哭穷?那叫交心。”

    阎阜贵纠正她。

    “邻里之间说说孩子的事,天经地义,你以前不也跟一大妈聊过天?”

    “聊过是聊过,但那是碰上了随便说几句,不是专门上门去的,我突然跑人家里坐下来聊,一大妈不起疑?”

    “怎么会起疑?你拿点东西过去,说上回借她两棵白菜还是什么的,顺便还上,坐下喝杯水说说话,有什么不正常的?院里哪天没人串门?”

    三大妈想了想,好像是这么个理。

    “就算一大妈回去跟易中海说了,易中海也不一定接茬。”

    “他不接茬没关系。”

    阎阜贵摆了摆手。

    “把种子先埋下去,浇不浇水的事,后头再说,起码让他知道阎家有这么个事,让他脑子里先过一遍,等我再找机会跟他搭上话,就不算突然了。”

    他停一下,又补一句。

    “两边一块使劲,比直接上门求好使。”

    “一大妈是他媳妇,开口替咱说一句话,顶咱说十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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