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姒没有给它思考的机会。
右手虚握,掌心青鸾火一收一放,化作数道火矢破空而去。
火矢比之前的火网更加凝练,速度快到只能捕捉残影。
水蜥刚从水中翻身而起,火矢已近在咫尺,仓促间它调动灵气,身体表面浮起一层水膜,那是它的防御神通玄水甲。
火矢撞上玄水甲的瞬间,水面轰然炸开,蒸腾的水雾遮天蔽日,将方圆数十丈的泽地都笼进了一片白茫茫之中。
水雾散去时,水蜥那引以为傲的玄水甲已被烧穿,火矢钉在它右肩,鳞片碎裂,皮肉翻卷,伤口边缘还在嗤嗤冒着烟。
它发出一声凄厉嘶鸣,一双竖瞳瞪着灵姒,眼中的凶戾已经散了,取而代之的是畏惧。
这个合体初期的妖修从头到尾一步未退,连本体都没化出来,靠火焰把它逼到了这个份上,再打下去,吃亏的只会是自己。
水蜥不再迟疑,甩动巨尾拍起水墙,趁着灵姒视线被挡的间隙朝水中扎去。
它逃得干脆利落,连回头看一眼都不敢,脊背在水面上划出一道长长的波纹,转瞬消失在芦苇深处。
水墙没了灵气支撑哗啦一声塌回水面,溅起的水花里还夹着被烧焦的鳞片。
灵姒没有追。
她本就是来试火的,那水蜥不过是倒霉,替谷覃挨了这一顿。
灵姒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青鸾火在指尖轻轻跳动,火光映在她天蓝色的眼眸里。
从前这火也能伤敌,但更多的是压制和牵制,像今天这样烧穿合体中期妖修的防御,放在以前能做到但很费力。
收了火焰,灵姒朝宁禾走去,脚步比平时轻快。
宁禾将战斗从头看到尾,自然见识到了青鸾火的威力,这样灵姒日后的保命手段又多了一个。
......
一连半个月,灵姒在长涟泽里四处寻妖修试火。
对手有强有弱,有脾性暴躁的也有试探几招便跑的,不论哪种,青鸾火都没让她失望,越试灵姒越满意。
从前那簇火苗太单薄了,别说凝成火墙火网,便是聚成一道火矢都费力。
主攻手段指望不上,只能用作辅助手段。
如今全然不同,和其他神通比起来,青鸾火反而更趁手。
宁禾看着灵姒一天比一天熟练,比自己修为突破都开心。
值得一提的是那头水蜥。
半个月前被灵姒一记火矢烧穿了护体水甲,伤还没好利索,这天宁禾二人沿着泽地走,刚拐过一片芦苇好巧不巧又撞上了它。
水蜥正趴在浅滩,鳞甲被日光晒得发亮,模样比狼狈逃窜时悠闲多了。
灵姒还没什么动作,它先抬起了头,竖瞳和灵姒的目光对了个正着。
水蜥浑身一僵,像是被雷劈了似的。
它一个用力从浅滩上弹起来,四肢撑着地往后退了两步,张嘴便是人言:
“别动手别动手!放我一回,我拿灵物换!”
说这话时水蜥都嫌弃自己这副窝囊样,好歹是合体中期的妖修,什么时候沦落到见面就求饶的地步了。
可嫌弃归嫌弃,它清楚眼前合体初期的妖修它打不过,更何况旁边还站着个合体后期的人修。
识时务者为俊杰,脸面算什么?还是命要紧。
宁禾和灵姒对视一眼,都有些意外。
她们本也没打算为难它,上次为了试火主动踏进人家领地,这次纯属偶遇,没有出手的打算。
不过......还有这种好事?
送上门的东西不要白不要。
灵姒朝水蜥伸出手,水蜥见她没动手的意思松了口气,张口吐出两枚水润润的珠子。
见二人将珠子收下,水蜥看都不看转身就跑,心里思索着再走远点。
宁禾拿着一枚,入手微凉,质地细腻,通体为浅碧色。
神念探进去一查便知,这珠子是天然聚灵的灵物,佩戴在身上可以自行聚纳灵气,聚来的灵气不炼化时能存着,等修炼或对战时再取用。
内里的储存抵得上一名合体初期修士的灵气,不算惊世骇俗,但胜在实用。
尤其是在灵气消耗极大的持久战中,多一枚珠子便等于多了一条命。
不过宁禾用不上这珠子。
有本源之力在她不缺灵气,哪怕被扔进毫无灵气的绝地,靠炼化枯木残石也能榨出灵气。
这珠子对灵漪她们却不一样。
她们修炼最缺的就是灵气,聚灵珠能存能取,平日里攒着,修炼时再放出来用。
宁禾将珠子收起来,没说自己的打算。
灵姒的自己留着用便是,对灵姒来说,靠珠子聚来的灵气修炼作用不大,但战斗中多一个随时能抽补灵气的后手,关键时刻能顶大用。
“娘亲,我们还能遇见它吗?”
灵姒望着水蜥消失的方向,难得生出了几分好奇。
这也难怪,在外历练这么久,打了不知多少场架,打完便各走各路,从没有哪个妖修和她们再次相遇,水蜥是头一个。
不过看它方才逃跑的速度,大概是被青鸾火烧怕了。
宁禾收回视线,语气里带着笑意:“估计不会了。”
这回怕是直接跑到长涟泽边缘,再远些跑出长涟泽也说不定。
还真被宁禾猜中了。
水蜥确实一口气跑到了长涟泽边缘,远离了那片让它连吃两场亏的水域。
它好不容易又寻了片不错的领地,正打算安家,一道熟悉的气息大摇大摆地走来。
来的是个同族。
说是同族,但它们的关系算不上亲近。
虽不至于拼个你死我活,但嘴上绝不会让对方好过,就像现在这样。
对面那水蜥化成人形,是个身形瘦长的男子,颧骨略高,面上挂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哟,被人从领地里打出来一次还不够,又被打出来第二次?真丢妖修的脸。”
这话听得水蜥浑身鳞片都炸了。
它何曾受过这等窝囊气,本身就不痛快,还被找上门来嘲讽,当即便呛了回去。
“那两个一个合体初期一个合体后期,还是个带青鸾血脉的,放的火沾水不灭,要是你去,怕是连半招都撑不过。”
对方显然不信,反而被这话激起了脾气,冷哼一声:
“自己废物就废物,扯什么青鸾血脉。我要是去了,保管让她们知道什么叫踢到铁板。”
他转身便走,水蜥不拦,思考了一会儿跑到对方领地去等。
前后不过两天多,同族鼻青脸肿的回来了。
“我就说打不过,非要去,活该。”
水蜥话里带着十足的幸灾乐祸。
“你!”
他被这话气得浑身发抖,最后狠狠一甩手,一头扎进水里。
另一边,宁禾和灵姒不知道水蜥之间的“恩怨”,莫名其妙切磋了一场,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