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走出木叶脚步没有停顿，背影在晨光中显得很单薄，但腰背挺得很直，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支撑着他。
门柱上的木叶标志在阳光下闪着光，那个标志他看了十几年，从记事起就印在心里，今天再看，感觉有些不一样了。
他穿过了木叶村外围的那片树林，走上了通往西边的官道。
路两旁的树木很密，枝叶交错，把天空遮得严严实实，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投下一片片斑驳的光影。
他的脚踩在松软的泥土上，没有发出太大的声响，只有鞋底和地面摩擦时细微的沙沙声。
他就是宇智波鼬。
十五六岁左右的年纪，个头身材都很匀称，肩膀不宽不窄，腰身很细。
他的长算的上俊俏，五官精致，眉眼之间有一种超越了年龄的沉稳。
但仔细看的话，会发现他的鼻子两旁各有一道浅浅法令纹，在年轻人脸上不太常见，但在他的脸上显得格外清晰，让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大了几岁，也让他的气质更加沉稳。
离开村子之后，宇智波鼬所行的方向是西边，他没有告诉任何人他要去哪里，也没有人问他，他只是走出了村子，然后一直往西走而已。
走出木叶范围之后，他的速度不算快，但也比普通人的速度快得多。脚步很轻，每一步跨出去的距离都差不多，节奏很均匀。
他不像是在赶路，更像是在散步，在思考，在消化什么东西。
如此，约莫行出了十多里。
路两旁的树木越来越密，树冠连在一起，把天空遮得几乎看不到。
空气很潮湿，带着泥土和腐叶的味道。
道路从平整的官道变成了狭窄的林间路，两旁的草长得有半人高，草叶上挂着露珠，打湿了他的裤腿。
他的眉头一直皱着，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嘴唇微抿，眼睛看着前方的路，但目光没有聚焦在任何一个点上。
就这么走到一棵粗壮的树旁边时，他的脚步突然顿了一下。
宇智波鼬目光从前方移开，在了左前方的一棵树下。
那棵树的树干很粗，要好几个人才能合抱，树冠很大，把树下的一大片地面都遮在了阴影里。
树根从地面下隆起，像一条条巨蟒盘踞在泥土上。
一个人靠在树干上，双手抱着膀子，一条腿微微弯曲，脚掌踩着树根，另一条腿伸直，脚后跟点在地上。
那个人一头利的短发，黑色的头发被风吹得微微飘动。
他的年纪比宇智波鼬要大个四五岁，看上去二十出头的样子，皮肤是健康的麦色，五官端正，轮廓分明，眼睛很亮。一身木叶忍者的马甲服，腰间系着忍具袋，背上背着一把短刀。
他靠在树干上，姿势很放松，但他的眼睛一直盯着宇智波鼬。从宇智波鼬出现的那一刻起，他就盯着，像是早就等在这里。
宇智波鼬站在原地，看着那个人。
两个人对视了约莫几秒。
那个人先开口了。
“你来了。”
宇智波鼬看着他，点了点头。
“嗯。”
那个人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叹气。
“你不该来的。”
宇智波鼬看着他，沉默了一瞬。
“好的，那我走。”
他完这句话，真的动了。
他没有往前走，而是换了一个方向，打算绕过对方，从树丛的另一侧穿过去。
那个人干咳了一声，身体从树干上彻底离开了，双臂也从环抱的姿势放了下来，嘴角翘了起来，露出一个带着无奈的笑。
“鼬，你没有时候可爱了。”
他的语气里带着很明显的调侃，还有一些回忆和怀念。
宇智波鼬停下了脚步，转过身看着那个人。
“你也没有那时候沉稳了，止水哥。”
来人正是宇智波止水。
宇智波一族的忍者，暗部的精英，宇智波鼬从到大的朋友和兄长。他的脸上一直带着那种淡淡的笑，但听到鼬的话之后，那笑容变得有些尴尬。
他抬手挠了挠头，手指在黑色的短发上抓了几下，把原本整齐的头发弄乱了几缕。
“族长大人你脾气过于古板，而那个人的性格又太过跳脱，我以为你会喜欢那样的性格。”
他的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跟朋友闲聊，但视线一直再观察宇智波鼬，在看他的反应，在判断他的心情。
宇智波鼬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神态很平静，目光沉稳。
“但你不是他。”
宇智波止水的笑容在脸上停了一下，然后慢慢收了起来，随即长叹一声。
“好吧，你得有道理。”
他看着宇智波鼬，表情从叹息变成了严肃的。
“但是鼬，你应该知道现在家族的处境，你这样擅自离村，很容易让整个家族陷入被动。”
他顿了顿，像是在给鼬消化的时间。
“你有考虑过这些吗？”
宇智波鼬看着他，目光没有任何闪躲，眼神依旧平静，平静到像一潭死水，看不到任何波澜。
“我知道。”
他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但以现在村子和家族的关系，如果再不作出改变，最终会是什么结果，恐怕你已经能猜到了。”
他完这句话就站在那里，看着宇智波止水，等着他的回应。
宇智波止水低下了头。
他的目光从鼬的脸上移开，在了自己的脚上，嘴唇抿着，眉头皱起，一动不动。
风吹过树林，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草叶在风中摇摆，露珠从草叶上滑，滴在地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他沉默了片刻抬起头，重新看着宇智波鼬。
“会有办法的，鼬。”
声音不大，但语气很坚定，像是在对自己，也像是在对鼬。
宇智波鼬看着他，摇了摇头。
“你没有办法的。”
他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
“我也没有办法。”
他转过头，朝木叶村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个方向被树林遮住了，什么都看不到，但他还是看了几秒。
“即便是我的父亲也是如此。”
宇智波止水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你太极端了，鼬。”
宇智波鼬的目光从那个方向收回来，重新在止水身上。
“不，这是必须要做的事。”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坚定。
“除了那个人，没有人能解开绑在村子和家族之间的死结。”
宇智波止水听到这句话，脸上露出了恍惚，随即眼神重新聚焦。
深吸口气，宇智波止水再度开口：“宇智波鼬。”
他的声音比刚才大了很多。
“我奉五代目火影之命，特来将你带回村子。”
他顿了顿，像是在给鼬最后的时间。
“还请不要抵抗。”
树林里安静了下来。风停了，树叶不响了，草叶不动了，连鸟叫声都没有了。
天地之间此刻仿佛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面对面站着。
宇智波鼬看着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但他动了。
他的手伸向了腰间，手指扣住了忍刀的刀柄。
刀柄是黑色的，缠绕着防滑的布条，刀刃藏在刀鞘里，看不到刃口。手指握紧刀柄的那一刻，刀鞘和刀柄之间发出一声轻响，那是金属摩擦的声音，清脆短促。
忍刀从刀鞘里抽了出来。
锵！
刀身在阳光下闪着冷光，刀刃很薄，很利，刃口上有一道细细的白线，那是磨刀石留下的痕迹。
他的手指握着刀柄，指节微微发白，手臂自然下垂，刀尖指着地面。
“我拒绝。”
三个字，很简短，却很干脆，没有任何犹豫和商量的余地。
宇智波止水看着他和手中的刀，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他的手同样也伸向了刀柄。
“也好，那就看看这几年来，你到底成长了多少吧。我们似乎已经很久没有战斗过了，你呢，鼬！”
宇智波鼬沉默，只是握刀的手又紧了几分。
这一刻，两人对视，各自的眼中都出现了猩红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