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洞府中两个小家伙之间的小闹剧,秦川一概不知。
就算知晓,他大概也只会一笑置之。
水灵本就是天地孕育、尚未长大的稚童心性,单纯善良,即便身负道基修为,也绝不会无端伤人。
反倒是他新收的那位便宜弟子,似乎藏着几分不寻常。
“明日,便去百灵坊市一趟吧。”
秦川轻声自语,眼底泛起一丝暖意。
“身为师尊,总不能半分表示都没有。”
他将三份道基灵物仔细收好,转身步入炼器室。
此番他要为元秧准备的见面礼,正是一件护身法器。
“元秧如今只是养气初期,能催动的法器有限,便炼制一件以保命、隐匿为主的法器最为稳妥。”
秦川将炼器炉祭起,炉中烈火熊熊燃烧,温度瞬间攀升至极致。
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些木行灵矿,精准投入炉中。
火候把控瞬息万变,时而文火缓炖,时而武火急轰。
秦川指尖灵力翻飞,一道道精妙的火纹印诀接连打入炉身,灵矿被溶解成液体,黑色杂质在高温中化成黑烟,彻底消失,炉中缓缓汇聚起一股温润的清流。
整整三个时辰,他纹丝不动,全神贯注。
直至凌晨时分,炉盖“砰”地一声被气流顶开,一道璀璨的青绿色灵光冲天而起,又缓缓回落。
炉内,一枚约莫巴掌大小的青玉护心镜静静悬浮。
镜身如春水般流淌,边缘雕刻着细密的水纹云气,透着一股柔和静谧的气息。
秦川伸手一吸,青玉护心镜落入掌心。
触手温润,灵气流转间,竟能将周遭的气息微微扭曲,形成一层天然的护罩。
“不错,虽然只是一阶法器,但催动不需要多少法力,可以抵御养气后期一击,倒也不错。”
他满意点头,随即取出一块蕴含土系灵力的暖玉,以指尖灵力细细雕琢,在护心镜背面刻上一道极淡的“元”字印记,既作标识,亦含祝福之意。
炼制收尾,秦川屏气凝神,指尖一弹,一缕精纯的法力注入镜中。
嗡——
护心镜微微震颤,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一旁早已准备好的锦盒之中。
“礼物已好,希望不会出什么意外吧。”
收好锦盒,秦川转身走出炼器室。
洞府之外,晨曦微露。
秦川抬眼望向东方,天边朝霞似锦。
百灵门外,百灵坊市。
秦川一袭青衫,缓步而行。
坊市人潮涌动,叫卖声、灵气波动声交织,一派热闹非凡。
云海虽然寿元无多,但毕竟是道基修士,居住的地方在百灵坊市中也是极好的地段。
青石板铺就的长街两侧,皆是雕梁画栋的仙家府邸,灵气氤氲缭绕,寻常散修连靠近都难。
“就是这里。”
看着牌匾上那硕大的‘元府’二字,笔锋苍劲如铁,隐有淡淡灵光流转,秦川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思绪,上前敲响朱红大门。
铜环叩门之声清越,在静谧的院落前荡开。
开门的不是元海爷孙,而是一个年岁不大的少年,身着青布仆役衫,眉眼间带着几分拘谨,显然是府中杂役。
“这位前辈,您是?”少年躬身行礼,语气恭敬。
“师父。”元秧正好在院中散步,素白的身影转过廊柱,看到秦川后,眸中立刻亮起光彩,小跑着走来。
只是短短的路程,秦川却敏锐地发现她气息微促,额头已然带汗,脚步也虚浮了几分。
心中微微一凝,面上却依旧温和,面带笑意道:“今日有空便来看看你。”
“多谢师父关心,师父跟我来。”元秧挽住他的衣袖,眉眼弯弯,又转头对那少年吩咐:“那个小力,你去和我爷爷说一声,就说我师父来了。”
“啊,哦,是小姐。”小力愣了一下,连忙应声,转身匆匆向内院跑去。
............
古朴雅致的小院中,石桌石凳皆由灵木雕琢而成,几株幽兰在墙角吐蕊,淡淡的灵气萦绕其间。
秦川和元秧相对而坐,清风拂过,却吹不散少女眉宇间的几分孱弱。
“小秧,你的身体似乎有些不对劲。”
秦川已是法力境圆满的修为,神识微动,便将元秧那虚浮紊乱的气机看得一清二楚,这绝不是寻常养气境修士该有的状态。
元秧指尖微微蜷缩,紧张地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我身体从小就不好,一旦剧烈运动便会气短……”
“居然还有这种事?元大哥没让你修行炼体功法嘛?”秦川眉头骤然拧紧,炼体固本乃是修士根基,以元海道基修士的身份,断不会忽略这点。
“秦老弟,不是我不想,而是不行。”
伴着一声沉重的叹息,穿着宽松青衣的元海推开院门缓步走入,昔日道基修士的沉稳淡然荡然无存,只剩满脸疲惫与无奈:“秧儿的体魄极为脆弱,根本存不住任何气血,甚至还一直在流逝本身的气血,如同一个漏底的玉碗。”
“不然老夫好歹也是道基修士,真要用天材地宝堆出一个法力境,就算资质再差,十余年之功也不至于堆不出来。”
“元大哥。”秦川起身拱手行礼,待元海落座后,方才重新坐下。
手指不轻不重地敲打着灵木桌面,发出规律的轻响,秦川目光澄澈,直言不讳:“元老哥,这次你可以和盘托出了吧。”
“有心魔誓言在前,你也不用怕我毁约。”
元海望着眼前坦荡的青年,苦笑一声:“秦老弟快人快语,倒是老哥我先前做了小人,那今日,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
“秦老弟可否听说过无漏之体?”
“无漏之体,难不成是那个可以最大程度吸收灵物药力的体质?”秦川惊讶道。
“没错,众人都知道无漏之体,但对与其相反的失灵之体却知之甚少。”
“失灵之体,所有灵物都只能留存极少一份的灵气,最可怕的是,其还会不断的流逝气血,降低本身的气血强度,拥有这等体质的人,基本上终生无望突破法力境,而且寿元也只有常人的一半。”
“莫非小秧就是.....”
“没错。”
元海面容愁苦道:“五十年,以我这些年为秧儿打下的基础,应当还能坚持一甲子,只要到了圣地,就有希望可以将失灵之体变成无漏之体。”
“原来如此。”
秦川微微颔首。
“之前元大哥说的水灵,我已经见到了,它说小秧私下跟它交流过。”
“还有此事?”元海面色一愣,显然是不知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