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对武当,总是好事。
大宋少林佛塔深处
慈航静斋莲池底
静念禅院古殿内
烂陀山舍利所在……
几乎同时,皆有浓郁信仰与佛光一闪而逝。
虽只一瞬,却也提醒世人:
这些千年圣地,水向来很深。
终南山,全真教,藏经阁顶。
李重清望着天际愈发明晰的天门,心里算盘打得噼啪响。
“麻烦!”
“天大的麻烦。”
他挠挠头。
“旁人飞升我懒得管!”
“可这老怪与全真有仇!”
“门还开在我家门口……”
“万一门开,下来个仙人接他!”
“顺道瞥我一眼……”
他想起自己所修“金丹大道”,与此世画风迥异。
“仙界若有阳神修士倒也罢,若是没有……”
他倒吸凉气,。
“我岂不成了珍禽异兽?”
“不是被抓去切片,便是被视作异端剿灭?”
“哎呀,巧了么这不是。”
他自言自语:
“我这人最讲道理,也最惜命。”
“赌概率的事儿,可不能干。”
无论为绝后患,还是为掩藏自身,这帝释天都不能放跑!
这天门更不能让它开!
于是,就在帝释天以“待本座上天便摇人碾死你们”的恶毒眼神扫视全场,尤其重点关照全真教时;
李重清动了!
未再用那华丽恢弘的“斩天拔剑术”。
这一次,精气神高度凝聚,尽数灌入掌中桃木剑。
“大河剑!”
他低喝,挥剑向天。
法力奔涌,天地震颤,山峦动摇。
一条浩浩荡荡、绵延一千二百里的璀璨剑河凭空显现,自人间倒卷而上,直冲苍穹!
每一滴水皆是一道凌厉剑光,每一朵浪皆裹挟森然剑意,每一条涛皆似蕴藏一方剑道世界。
剑河奔腾,隐隐演化人间万千气象。
更绝的是,终南山上那条常年流淌的剑河,仿佛受其召唤,轰然逆流,
汇入这条通天剑河,添上三分烟火气与磅礴势。
恍惚间,无数剑客身影在河中浮现;
练剑
悟剑
创剑……
万般气象,终融为这“人间一剑”!
这一剑,看傻了所有人。
有剑客当场顿悟,剑道精进;
亦有剑客道心崩碎,怀疑此生。
茶摊上王老怪猛然起身,面色前所未有地凝重。
谪仙人
搜神宫主
魔心宫主
更是脸色大变。
即便此剑并非斩向他们,那逸散的恐怖气息也令他们汗毛倒竖,抽身急退。
首当其冲的帝释天,脸都吓绿了,冷汗如瀑。
他心头涌起强烈预感:
仙尊所赐“无敌罩”扛不住!
“不!”
他尖叫着,压箱底的手段尽数祭出。
可惜,在绝对的实力差距前,一切挣扎皆如纸糊。
金光护罩坚持不足两息,便如泡沫般噗地碎裂。
浩荡剑河,席卷而过。
帝释天连句完整遗言都未留下,便在璀璨剑光中灰飞烟灭,千年修为,沦为笑谈。
剑河余势不减,直撞天门!
轰一声震碎接引符文,连那将启未启的天门也剧烈动摇,重新紧闭。
数息之后,祥云散尽,天门无踪,仿佛一切从未发生。
李重清松了口气,清清嗓子。
声不高却清晰传遍终南山周遭每个角落:
“那什么,在老夫自己想飞升之前,大宋地界上,就别开天门了。”
“仙人嘛,也暂莫下来串门。”
“各位懂的。”
帝释天死了,天门没了。
这场因长生药掀起的风波看似落幕,余波却在天下掀起滔天巨浪。
好家伙,平日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陆地天人,一口气冒出好几位,已够骇人。
谁料帝释天竟能在终南山强行“呼叫”天门!
更没想到全真教那位仙风道骨的重玄真人,下手如此狠绝!
一剑,仅一剑!
一条剑河将人带符带天门希望全数荡平,顺带将旁观的三位大佬震成重伤。
这实力,显然与寻常天人不在同一层次。
天下议论纷纷;
敬佩
敬畏
恐惧
杂糅难分。
而他那句“我不飞升,大宋无仙”的宣言,更是炸翻了锅。
有人说他早是天人,只是低调;
有人说他斩天人如切菜,人间无敌;
还有人信誓旦旦,称在终南山外茶摊亲耳听闻武评榜第二的王老怪承认,如今打不过重玄真人;
要回武帝城闭关,日后再来挑战。
至于“禁仙令”,有人觉得霸气,有人觉得霸道。
但无论如何,众人皆明了一事:
在这位爷主动登天之前,大宋修士想飞升,只能远走他国。
无人自觉头铁到能接住那一剑。
各大圣地默然告诫门下:
惹谁也别惹全真教。
各国帝王更是五味杂陈,尤其璃阳那位老皇帝。
一想曾招惹过这尊大神,便夜半惊醒,冷汗透衣,人都憔悴了一圈。
终南山,剑河畔。
山外风雨,李重清全然不放心上。
属于张楚岚的那部分灵魂深谙“闷声发大财”之理,虚名哪有实实在在的修为香?
他更在意的,是先前竭尽一剑带来的感悟。
剑河畔,他一坐便是九天九夜。
神思如镜,反复映照那一剑的韵律:
精气神与剑道交融无间,大河剑隐隐触及圆满之机。
第九日,朝阳初升,紫气东来。
李重清睁眼,眸中似有长河奔流。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气息化做三尺剑芒,竟将面前剑河短暂截断!
“啧,可惜。”
他咂咂嘴,略带遗憾。
“就差那么一点,临门一脚的事。”
他清楚问题所在。
大河剑欲包容人间气象,光在山上空想可不行,得亲身入红尘,去看,去经历。
“不过嘛,修道讲究水到渠成。”
他拍拍道袍起身,心态平和。
“时候到了,自然圆满。”
“强求?”
“非我之道。”
腹中咕噜一响,他才想起九日未食。
“走,鹿兄,弄点吃的!”
他招呼一声那只常伴左右的仙鹿,溜溜达达转往后山。
半个时辰后,后山炊烟袅袅,香气四溢。
酒足饭饱的一人一鹿,晃晃悠悠回了全真教。
藏经阁,问道院。
李重清重归那规律而闲散的修道日常,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呃,
偶尔也琢磨琢磨山下哪家馆子味美。
全真弟子激动数日后,也渐渐沉静下来,修炼愈发刻苦。
祖师爷这般强悍,他们岂能太过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