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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限疗法’是你提出来的!‘憋气练习’是你从国外学回来的!你说这叫重塑意志!全是你教的!你说了出了事你来扛!现在出事了你他妈倒是扛啊!”
法警冲上去想按住他,手伸到他肩膀上,被他一把甩开。他已经疯了,眼泪鼻涕糊了一脸,还在骂,还在喊,把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一样一样往外抖。
何卫东的脸从白变成了灰。张恒瘫在椅子上,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了。
完了。彻底完了。不是证据的问题——是被自己的当事人活活拖死的。这案子,神仙也救不回来了。
陆远没有停下。他像没听见马强喊叫似的,声音依旧是那个节奏,不紧不慢。
“审判长,我方申请出示第四号证据。”
这一次他没等回答,直接把U盘递过去。仿佛这一切本来就在他的计划里——马强的崩溃,何卫东的哑口无言,都是剧本上的内容。
大屏切换。
一本泛黄的硬壳笔记本出现在画面上。封面用黑色记号笔写着五个字:“学员互助会惩罚记录本”。
“这份原始文件取自雅博学院档案室。”陆远的声音回荡在法庭里。
书记员在审判长的示意下,一页一页地翻。
一页,两页,三页。密密麻麻的字迹像阴暗处的虫子,一行一行地爬过屏幕。镜头推近特写,每一页都是地狱清单。
“2022年8月15日,学员张某,因顶撞教官,由互助会成员执行‘按压憋气’五分钟,执行人:李某、王某。”
“2022年9月3日,学员刘某,因偷藏食物,罚‘站军姿’二十四小时,期间不得进食饮水。”
“2022年10月21日,学员孙某,因试图逃跑,罚‘禁闭’七十二小时,并由全体学员轮流‘教育’。”
每条记录后面都有一个潦草的签名——何卫东。旁边加盖红色印章,两个字:“已阅”。
旁听席上有人捂住了嘴。直播间弹幕在短暂停滞之后,像决堤一样冲了出来。
“卧槽卧槽卧槽!”
“系统化的虐待!这是有组织的犯罪团伙!”
“每条都有签名!何卫东!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杀人集团!这不是学校,是杀人集团!”
陆远慢慢踱到被告席前,距离何卫东不到三米。他拿起桌上的诉讼文件,轻轻敲了敲桌面。
“何校长。”
何卫东浑身一颤,像被人从深水里捞出来。
“如果这一切都只是马强教官的个人行为,为什么你的学院里会有一整套流程完整的惩罚记录?为什么上面毎一笔血债都有你的亲笔签名?”
何卫东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他瘫在椅子上,身体像被抽走了骨头。辩护席上,张恒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这场仗,已经输了。输得徹彻底底,连渣都不剩。
第198章生意经
审判长敲了下法槌。
“诉讼代理人,请继续。”
陆远点头,从公文包里抽出两份装订好的文档,递到书记员手里。
“审判长,我方申请出示第五号证据。”
投影仪亮了。屏幕上出现一份份盖着红色公章的报告,标题统一印着五个字——《学员心理健康评估报告》。
陆远指着屏幕。
“这些报告全部来自雅博学院档案室。每一份的结论都高度一致——学员心理状况显著改善,行为矫正效果显著,建议结业。”
他翻开第一页。
“2022年3月,学员张某,入学诊断:严重网瘾、暴力倾向。三个月后,报告结论:完全康复。家长支付学费——二十八万。”
第二页。
“2022年7月,学员刘某,入学诊断:叛逆型人格障碍。四个月后,报告结论:重获新生。家长支付学费——三十二万。”
第三页。
“2022年10月,学员孙某,入学诊断:反社会型人格。五个月后,报告结论:脱胎換骨。家长支付学费——三十五万。”
一页页翻过去。每个学员入学时的诊断都触目惊心,结业报告却清一色的“康复”“改善”“痊愈”。
旁听席上起了骚动,窃窃私语像潮水一样蔓延。
“怎么可能个个都康复?”
“这报告一看就是假的。”
直播间弹幕刷得飞快。
“流水线生产的合格证?”
“这不叫学校,这叫工厂。”
“把孩子当商品卖,何卫东是做生意的,不是搞教育的。”
陆远转过头,目光落在何卫东身上。
“何校长,您的学院创造了教育史上的奇迹——无论什么样的孩子进来,三到五个月必定痊愈,治愈率百分之百。请问,这是怎么做到的?”
何卫东低着头,不说话。
张恒站起来,声音已经不像之前那样有底气了。“审判长,我方对这些报告的真实性存疑。诉讼代理人没有提供出具单位及医生签名的真实性证明。”
陆远笑了一下。
“张律师,您当事人的亲笔签名在上面,您也要否认?”
屏幕上每份报告的末尾,都有一个熟悉的签名——何卫东。旁边盖着学院的公章。
张恒闭上了嘴。
陆远转过头看着何卫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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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报告全部由何校长亲自签发。他是学院的管理者,也是这些报告的权威审核人。自己给自己背书,自己给自己发合格证。”
旁听席上传来几声压抑的笑,很快又收住了。
陆远抬手示意。
“但更有意思的是第六号证据。”
他把另一个U盘交给书记员。
“审判长,我方申请出示雅博学院的财务流水记录。”
大屏切换。密密麻麻的银行转账记录铺满了整个画面,数字小得像蚂蚁,一行一行地排列着,冰冷而精确。
陆远走到屏幕前,手指点在一条记录的末尾。
“二零二二年三月十五日,张峰家长往学院账户汇入二十八万,备注栏写的是‘学费’。”
陆远的指尖点在第一条记录上,不轻不重。
“同一天,何卫东的私人账户里多了一笔十五万的进账,备注写着‘分红’。”
他抬手点了第二条。
“七月二十日,刘芳家长转账三十二万。何卫东账户进账十八万。”
第三条。
“十月十日,孙浩家长转账三十五万。何卫东进账二十万。”
记录一条接一条地从屏幕上滑过去。每一笔学费进来之后,紧接着就是一笔钱从学院账户转到何卫东的私人腰包。金额从十几万到几十万不等。叠在一起,数字大得扎眼。
陆远把手放下来。
“三年。雅博学院收的学费,总共一亿三千万。其中流进何卫东个人账户的,有八千六百万。占百分之六十六。”
他转过身,面朝被告席。
“何校长,您这是办学,还是开印钞厂?”
旁听席上炸了锅。
“八千多万!”
“这不是抢钱是什么!”
“血馒头都不够形容的!”
直播间弹幕刷得服务器都快顶不住了——
“我吐了,真吐了。”
“拿孩子的命换钱?”
“这还是个人吗?”
何卫东的脸色从惨白变成了青紫色。他双手死死抓着桌沿,指节泛白,像抓着最后一根稻草。
陆远没有停,从公文包里又摸出一个U盘。
“审判长,我方申请播放第七号证据。这是雅博学院内部教官培训会议的录音,录制时间是今年一月。”
审判长瞥了一眼何卫东,点了点头。
音响里先是刺啦了两声,然后何卫东的声音从里面流出来——语气轻快,带着点得意,像在年会上给下属发红包。
“弟兄们,今年的业绩不错。但还得再加把劲。”
“记住了,别把他们当人看。他们是产品,是需要打磨的原材料。打磨得越光溜,家长就越满意,咱们的利润就越高。”
停了一下。
“有些家长心疼孩子,会问你们是不是下手太重了。这时候你们就告诉他们,这叫‘极限疗法’,是国外最先进的教育理念。说得专业点,他们就信了。反正他们也搞不懂。”
笑声。几个人在笑,声音不大,但很刺耳。
然后马强的声音插进来:“校长,万一真闹出人命怎么办?”
何卫东的声音冷了下去:“出了事我扛。你们只管按我说的做。别心软,心软就赚不到钱。”
录音到这里断了。
法庭里像被人掐住了脖子,一点声音都没有。所有人都呆住了。旁听席上有个中年妇女捂着嘴,肩膀剧烈地抖。她的孩子也在雅博待过。
直播间弹幕空白了三秒。然后像火山喷发一样涌出来——
“不把他们当人看?”
“产品?原材料?”
“这他妈是魔鬼吧!”
“我要吐了,真的吐了。”
“何卫东必须死!”
“枪毙都便宜他了!”
陆远的声音平静,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往人心里钉。
“审判长,各位,大家都听到了。这不是教育,这是一桩生意。学生的痛苦就是何校长的利润,每一声惨叫、每一次绝望,在他耳朵里都是钞票在响。”
他指着被告席上的何卫东。
“他把孩子当商品,把虐待当工艺,把死亡当损耗。陈凯的命,在他眼里不过是这笔生意里的一次‘不良品报废’。”
旁听席上,陈珍站了起来。她没有哭,眼睛干得像烧焦的土,死死盯着何卫东,声音嘶哑但一字一顿:“还我儿子命。”
其他家属也站了起来,一个接一个。
“还我儿子命!”
“还我女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