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告席上，早已面如死灰、麻木失神的文弘，听完这段仿若亡灵低语的独白，浑身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颤抖。他脸色惨白无一丝血色，双眼圆睁暴突，嘴巴大张，喉咙里不断发出嗬嗬的嘶哑闷响，宛若窒息濒死。

    

    “不……不是这样……都是假的……”他终于艰难挤出破碎声响，嗓音沙哑非人，只剩野兽末路般的绝望哀嚎。

    

    “她不懂……她根本不懂何为艺术……她不配被我成全……”

    

    “住口！”审判长猛地抬手，重重砸落法槌，厉声怒斥，威严震慑全场。

    

    “法警！立刻严控被告人，压制过激行为！”

    

    此刻的文弘早已彻底疯魔，不顾一切奋力挣扎起身，状若癫狂嘶吼不止：“你们都不懂！我不是害人！我是救赎！我是让她挣脱俗世，获得永恒永生！”

    

    “我是纯粹的艺术家！你们凡夫俗子不配评判我——”

    

    “啪！”

    

    一记干脆利落、力道十足的耳光，狠狠甩在文弘脸上。出手的正是身后值守的法警。

    

    清脆巴掌声响彻法庭，文弘瞬间被打懵，大脑一片空白，浑身脱力般瘫软回座椅，再也无力嘶吼，彻底沉寂下去。

    

    陆远缓缓抬眸睁眼，眼底残留的惊恐、无助与绝望尽数褪去，重新覆上一层刺骨寒凉，清冷无波。他抬眼看向审判席，嗓音褪去所有颤抖，恢复一贯的沉稳平静。

    

    “审判长，受害人家属方，最后陈述完毕。”

    

    审判长沉沉吸气，握着法槌的掌心，控制不住微微发颤。半生执法生涯，经手数百起大小案件，他从未亲历这般直击灵魂、震撼心神的庭审陈述。这不是制式化的法律辩词，是一条逝去鲜活生命，留在人世间最后、最绝望的泣血控诉。

    

    陆远从容落座，神色淡然如常。仿佛刚才那个沉浸式复刻逝者绝望、牵动全场心绪的人，与他毫无干系。

    

    审判长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稳住声线，扫过被告席：一侧是彻底疯癫、胡言乱语的文弘，一侧是身心俱疲、面如死灰的辩护律师孙伟。最后，他目光落回公诉席位，沉声定调。

    

    “全案法庭辩论环节，全部结束。”

    

    咚——

    

    法槌重重落下，声响沉重肃穆，压得全场心绪紧绷。

    

    “现在，当庭休庭！合议庭闭门全员合议案情！一小时后，准时回归法庭，当庭公开宣判！”

    

    话音落下，三名审判员神色凝重，同步起身离场，步入合议室。法庭之内，无一人起身退场。所有人静静端坐，心头交织着悲愤与期待，执意等候最终正义裁决，亲眼见证罪恶落网伏法。

    

    旁听席压抑抽泣声此起彼伏，久久不散。夏晚晴与工作人员一同搀扶着几近脱力的柳玉坐回原位。柳玉怀中死死抱着女儿遗照，双目空洞无神，泪水无声滑落，口中反复呢喃着女儿的名字，声声心碎。

    

    夏晚晴眼眶通红，心绪起伏难平，侧头看向身旁沉静端坐的陆远，心底五味杂陈。她清楚，方才那场极致共情的灵魂演绎，对陆远的心神损耗极大，可他却转瞬收敛所有情绪，冷静自持，宛若无事发生。

    

    “老板，你还好吗？”她压低嗓音，轻声关切询问。

    

    陆远未曾侧目回望，只淡淡吐出二字，清冷平稳。

    

    “无妨。”

    

    法院大门之外，聚集等候的民众议论纷纷，人人神色紧绷，满心焦灼等候宣判结果。官方庭审直播在线热度逆势暴涨，稳稳冲破三千五百万人次大关。全网弹幕刷屏，字字皆是急切期盼。

    

    “就等一小时，快点出结果，别吊人胃口！”

    

    主犯从犯全部死刑，少一个都不能算公正判决！”

    

    大老爷们当场听破防落泪，陆神这段陈述，直接封神，无人能及！”

    

    “双死刑落地，我当场直播倒立干饭，绝不食言！”

    

    光阴缓缓流逝，短短一小时，于全场所有人而言，漫长煎熬如同熬过一整个世纪。终于，审判席侧门缓缓推开，审判长与两名审判员神色肃穆，步履沉稳回归，依次落座就位。

    

    唰——全场屏息凝神，千万道目光同步聚焦审判席，鸦雀无声，落针可闻。所有人的心瞬间悬至嗓子眼，静待最终裁决。

    

    审判长未曾即刻开口，抬手拿起桌上新鲜打印、还带着淡淡油墨温度的正式判决书，缓缓站直身躯。起身宣读判决，是庭审最高规格礼仪，足见此案分量之重、判决之严肃。

    

    审判长清嗓定神，目光扫视全场，威严声线裹挟国法重量，传遍法庭每一处角落，同步送入三千五百万观众耳中。

    

    “全体人员，即刻起立！”

    

    哗啦啦一声响动，旁听席全员肃立，神情肃穆，静待宣判。

    

    “本院现就被告人文弘、贾正金涉嫌故意杀人、侮辱尸体、传播淫秽物品牟利、教唆犯罪一案，依法公开当庭宣判。”

    

    “经合议庭完整核查卷宗、核验全部证据、复盘庭审全程，本案事实清晰，证据链闭环完整，犯罪事实确凿无误。”

    

    “被告人文弘，身负高校医务公职，背弃职业操守，利用职务便利锁定未成年在校学生，长期蓄意预谋、刻意接近诱骗，违规施用麻醉药剂，残忍剥夺花季少女鲜活生命。作案后罔顾人伦天理，为满足自身病态扭曲心理，肆意损毁、侮辱受害人遗体，残忍炮制所谓艺术人偶，手段残暴变态，动机卑劣不堪，突破人类道德底线，社会影响极度恶劣，危害后果不可逆！”

    

    审判长声线裹挟怒意，字字铿锵，斥责恶行。被告席上，文弘被法警牢牢按压束缚，依旧仰头疯笑，口中不停呢喃艺术、永恒等疯言疯语，彻底丧失理智。

    

    审判长漠然掠过他，话锋一转，直指另一侧瘫软在地的贾正金。

    

    “被告人贾正金，明知涉案人偶为真人遗体加工而成，依旧斥资高价收购，主动追捧迎合凶手变态癖好，已构成侮辱尸体罪。此外，其主动撺掇教唆凶手全程直播作案过程，搭建付费围观渠道，大肆传播血腥暴力影像，非法牟利，刻意放大恶性案件社会危害，主动助长凶手犯罪戾气，深度推动惨案发生，系本案核心共犯，同步追责，罪责难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