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上先是御史大夫张铭杰站了出来。
说崔氏目无王法,竟然还拿着鞭子上门去打人,简直是荒唐。
不止如此,还拆掉了人家的门。
说若是所有的权贵都如此行事,这京城怕是都要翻了天。
大晋帝听完了之后,也是十分生气,出言问道:“恒国公,可有此事?”
恒国公也是一头雾水。
连忙跪下道:“这……陛下,此事臣并未听说!”
他是真的不知道,他只知道昨天自己的夫人,出去找沈棠溪了,说要帮淮清把那个小贱人带回来。
但最后人没带回来,倒是骂骂咧咧,十分生气地自行回到了府上。
恒国公也没有细问。
张铭杰偏头看他:“那国公爷觉得,这事儿会是真的吗?”
恒国公被噎住了。
虽然这事儿他先前没听说,但他的夫人是个什么行事作风,他却是一清二楚的,说对方出去把沈棠溪打了一顿。
那恐怕还真的……就是事实!
见他不说话,张铭杰道:“看来此事,恒国公你也是默认会发生的了!”
接着,他与大晋帝道:“陛下,那沈氏当初对裴家三郎如何,京城里头是有目共睹的。”
“裴家薄情寡义,是以与沈家断了姻亲。”
“可都已经和离了这么多时日,还上门找茬,简直天理不容。”
“臣想请陛下严惩!”
大晋帝开口问道:“恒国公,你可有什么要辩驳的?”
恒国公道:“这……陛下,此事到底是如何,臣也并不十分清楚。”
“不如臣回去之后,好好查问一番。”
“若当真是夫人她一时冲动,动了手,臣一定与夫人一起,带上厚礼,去寻沈棠溪道歉。”
大晋帝见他说到愿意道歉,脸色到底缓和了几分。
堂堂国公爷,愿意低下这个头颅,也是十分难得的。
然而张铭杰不快地道:“只是道歉就了事吗?那恒国公,如果本官将你毒打一顿,再去你家道歉,不知你是否能够原谅本官?”
恒国公:“……”
他当然是不愿意原谅的。
“张大人,本国公知晓你嫉恶如仇,但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我们应当是补偿受害者才是。”
“沈棠溪应当也是没有出什么大碍,本国公的夫人,也犯不上要赔命不是?”
“再说了,诸位大人,也不是没有见过那沈棠溪,心机深沉,气着了我夫人,才让我夫人动怒也是有的。”
这下,众人冷不防地想起来,先前皇后的生辰上,沈棠溪闹的那一出。
虽然看着可怜是可怜,但是把夫家害惨了也是事实。
若是他们谁家的媳妇,敢在陛下跟前那样闹事害他们家,恐怕早就被他们打死了。
于是,在弄清楚是否是沈棠溪先挑衅崔氏之前,也没几个人出来帮张铭杰说话。
反而是与裴家和崔家有关系的人,出来帮恒国公:“既然没什么大碍,好好补偿就是了……”
“是啊,想来有了这一出,国公夫人也知道自己做错了。”
“张大人,得饶人处且饶人。”
张铭杰看着这些人,十分生气。
而这些人其实也不能理解张铭杰,在他们看来,那沈棠溪根本就是一个不值一提的小人物。
虽然是有几分姿色,但当初如果不是嫁到了裴家,根本不可能有人在意她是谁。
更不可能将与她有关的事,一再在朝堂上提起。
张铭杰与那个女人,也是非亲非故的,非要管对方的事情,得罪国公府做什么?
这对张铭杰有什么好处吗?
恒国公这个时候,还与张铭杰道:“张大人,今日这件事,也是叨扰了大人!”
“若不是夫人她糊涂,也不会让大人你这般生气。”
“回去了之后,本国公也会与大人赔礼道歉!”
他是真的希望,张铭杰日后没事,不要再咬着他们家了。
自从儿子想娶萧毓秀的事情传开了之后,张铭杰这个眼睛里揉不得沙子的人,看自己一家就没顺眼过。
回回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都要跳起来弹劾。
与自己对着干、抬杠,更是家常便饭,他真的很累!
他希望通过自己这一回的低头,张铭杰能够放过自己一家,把他们裴家的人和事情都给忘了。
张铭杰听完之后,却是拱手就与大晋帝道:“陛下,您也听见了。”
“恒国公当着您的面,就想贿赂臣。”
“说要给臣道歉赔礼,想换臣闭嘴。”
“他在朝堂上都尚且如此,其他时候,他一家定然更是行事无羁!”
恒国公听完了之后,险些气得吐出一口老血来。
就是大晋帝的面皮都抽了抽。
他也是知道御史台,是喜欢夸大其词,给人扣帽子的,但是这个扣法……是真的挺牵强的。
崔氏的长兄立刻站出来,开口道:“张大人,恒国公只是担心伤了同僚的情分罢了,并没有你担忧的那些。”
“陛下,舍妹自小就被家父宠坏了,行事莽撞了一些。”
“还请陛下您看在我们崔家,世世代代,都对陛下忠心耿耿的份上,对舍妹从轻发落!”
这话,倒是让大晋帝有些意动了。
旁的人不说,崔氏的父亲,已经荣退下去的崔老,的确是对大晋帝忠心耿耿,当初对方极力拥护大晋帝登基,有从龙之功。
事实上,如果不是因为沈棠溪是萧渡看中的人,大晋帝早就看在崔老的面子上,开口让这件事情大事化小算了。
然而。
崔大人的话刚说完。
萧渡却是开了口:“是吗?忠心耿耿?父皇,儿臣倒是掌握了崔家不少罪证。”
“有草菅人命的,有贪污受贿的。”
“想来就是崔家上下,一直都是这般目无王法,鱼肉百姓,崔氏才敢自持身份,登门寻衅。”
“对了,不止如此,儿臣还查到了,当初崔家的大儿媳秦氏,其实也是被崔氏间接逼死的。”
“恒国公府这些年来,被崔氏打杀的奴婢也是不少。”
“证据都在此,儿臣请父皇对崔家,对崔氏,都从重发落!”
他伤了腿,大晋帝为了表演对他的看重,还是叫他来上朝的。
而萧渡其实早就在查崔家了,崔氏也算是撞上来了。
大晋帝沉着脸点头,萧渡就把证据递给了总管太监,大晋帝越看脸色越差。
接着拿给下头的高官们传阅。
瞧着上头的一条一头,满朝文武都看懵了。
因为除了崔大人刚出生的长孙,几乎每个崔家人,都被列了罪名。
有重的,也有轻的不值一提的,但桩桩件件都细数了出来,一个都没放过。
靖安王这是……要把崔家给一锅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