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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听到了裴淮清的声音，终于睁了眼。
方才儿子和儿媳的争吵和打闹，她都像是没有听到似的，丝毫不理会。
眼下孙儿这般问，她方才苦笑了一声：“我有什么法子？”
“我早就叫你好好与棠溪过日子，我也早就说了，棠溪是福星，叫你不要赶她出去，你们听了吗？”
“如今因为你们不肯善待她，又不肯放过她，才惹出这一桩又一桩的事。”
“我虽然与你舅公他们关系好，但你们自己好好想想，对你舅公来说，是我这个妹妹重要，还是他自己的后代重要？”
“丹书铁券，他不拿着给你表叔伯们保命，却要送给我们家，处理你母亲惹出来的破事？你觉得可能吗？”
“如果是你，你肯把丹书铁券，送给你舅公一家吗？”
她这般一说，恒侯夫妻沉默了，裴淮清也沉默了。
是了。
虽然几家说是荣辱与共，可真的出事了，人也都是以自家的利益为先的，若是老太太的娘家兄弟，没有自己的孩子，说不定会给老太太。
但自己有儿孙，当然是会以自己的儿孙为重。
裴老太君讥讽地道：“当初张天师了说了，崔氏你身上沾染了不少晦气和因果，棠溪的命格能救一救你。”
“你不肯听，偏要当她是灾星。”
“你自己想想，从棠溪离开这个家之后，你过过一天好日子没有？你打量着我不知道，你噩梦缠身？”
“如今更是诰命也丢了，娘家所有人都出事，一会儿还要受鞭刑！”
崔氏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她一直是觉得，自己运气没有变好，身边的邪祟好像没有被镇压住，都是因为萧毓秀这个旺自己的儿媳还没有过门的缘故。
等萧毓秀嫁来就好了。
但是这会儿听老太太这么一说，再看看自己竟然倒霉到这个份上，她也开始不确定了。
裴老太君说到这里，摆了摆手，开口道：“行了，走吧，都走吧！”
“这家里的事，你们自己想怎么办就怎么办。”
“以后莫要来问我，我也懒得管了。”
“我老太婆日后就在自己的院子里头念念经，拜拜佛，这些俗事都莫要拿来同我说了。”
她为裴家计划了许多，要把棠溪留下，但儿孙们都觉得自己老糊涂了。
棠溪走了之后，沈家父母回来了，她是想过说和的，但淮清这个小子背着自己，又起了让棠溪做妾的心思，让自己都没脸再见沈家人。
后头她劝儿媳和孙子，说既然实在是瞧不上棠溪，那就算了，到底她是个好孩子，对淮清是有恩的，日后莫要为难人家，人家有难的时候帮衬一把，也算是全了情分。
但也没人听自己的。
听说淮清帮着县主在长青山欺负棠溪的弟弟，今日还知道崔氏背着自己上门打人了。
老太太实在是累了。
这一家子没一个人听自己的话，如今已是个个阳奉阴违，既然他们都这么有自己注意，日后就莫要再烦她了。
恒侯：“母亲……”
老太太闭上眼转动自己手里的佛珠，面无表情地道：“都出去吧，让我清静一会儿。”
那一家三口出去了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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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想了想，睁眼与周嬷嬷道：“你一会儿，去一趟吏部右侍郎府上，与侄儿说一声，日后裴家的事，能管就管，管不了自保为重。”
儿孙都已经是这般了，她总不能把娘家也都脱下水，跟着一起死。
或许自己应当叫老二与老三，打算一下与大房分家的事了，她实是担心被崔氏那个惹祸精继续闹下去，自己最后连一条裴家的血脉都保不住。
周嬷嬷：“……是。”
她也看得出来，老太太对儿孙们不听话的事，已是感到失望透顶了。
……
走出了老太太的院子。
恒侯瞧着崔氏道：“那三十鞭子，你现在就受了吧！”
崔氏想到自己一家满门遭难，老太太不帮自己就算了，丈夫竟也没过假作打自己一顿，应付一下外头算了。
她也是来气，冲动之下，大步就冲出去了。
恒侯吓了一跳：“你这是做什么去？”
崔氏没有回他。
恒侯担心她是疯了，想闯到监狱里头，去救他们崔家的人，也是吓了一跳。
连忙对裴淮清道：“快，跟着你母亲，别让她又做出来什么疯事！”
若是还去劫囚，那他们裴家就是真的完了！
裴淮清昨日还在发烧，今日脑子也是昏昏沉沉地出来的，这会儿见母亲发疯，也是不敢轻忽，脚步虚浮地跟着出去了。
恒侯也立刻叫管家去招呼护卫，一起出门去追崔氏。
谁也没想到，崔氏竟是闹到萧渡的王府门口了。
她在门口嚷嚷着，要叫萧渡。
萧渡倒也耐着性子出来了，居高临下地看着崔氏发疯的模样，诚心问了一句：“怎么？裴家的狗链没绑好？”
崔氏听完，气得险些吐血：“靖安王，你既然这般侮辱我！”
萧渡挑眉：“那又如何？”
崔氏更生气了。
她狠狠地压了一下火气，咬牙问道：“我崔家到底是如何得罪你了，你要这般赶尽杀绝！”
萧渡淡淡道：“崔家倒也没得罪本王，得罪本王的是你。”
崔氏愣住了：“什么？”
萧渡：“沈棠溪将要做本王的王妃，你敢上门打她，就没想过本王会报复？”
这下，不止是崔氏懵了。
就是刚刚赶来裴淮清也懵了。
在他看来，沈棠溪早晚是会回到自己身边为妾的，靖安王这话是什么意思？
看着崔氏震惊而又惨白的脸色。
萧渡的语气里，带了难掩的恶意。
他盯着崔氏，仿佛恶魔低语，慢条斯理地道：“你崔家作恶无数，但看在崔家历代以来的功绩上，本王本来是没准备让崔家死这么多人的。”
“逼着本王将他们都送上刑场的，是崔氏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