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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深了。
落地窗的窗帘没拉严，有一缕月光挤进来，落在床上。
床在动。
苏柠的手攥着身下的床单，指节泛白。
她咬着下唇，努力不让自已发出声音，可还是有细碎的呜咽从齿缝里漏出来。
轻柔却有力…
她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能感觉到他的呼吸喷在后颈上，烫得她头皮发麻。
他的手扣在她腰上，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苏柠闭上眼睛。
两年了。
从十八岁到二十岁。
每一次他想要的时候，她都不会拒绝。
不是因为不想，是不敢。
也不对，是不敢想。
他是金主，她是金丝雀。
金丝雀哪有资格拒绝金主？
“疼？”
身后传来低沉的嗓音，带着点喘。
苏柠回过神，才发现自已不知道什么时候皱起了眉。
她赶紧摇头，声音软得不像话：“不疼……”
顾安停了一下，咸鱼翻身，面对着自已。
月光下，他的眼睛很亮，像是藏着火。
他看着她，像是在确认什么。
然后低头，吻住她的唇。
苏柠闭上眼睛，任由他吻着。
他**的时候，她还是有点疼。
但她没说。
……
不知道过了多久，房间里终于安静下来。
苏柠蜷缩在顾安怀里，浑身像散了架。
她闭着眼，意识开始变得模糊，半梦半醒间，脑海里浮现出另一个夜晚。
两年前的那个夜晚。
……
那天她刚从重生回来的震惊中缓过神。
高考结束第三天，养母让她去买酱油。
她路过那条巷子，听见里面有动静。
她多看了一眼，就看见几个人鬼鬼祟祟地扶着一个人往里走。
那几个人也看见了她。
“谁？！”
苏柠转身就跑。
可她跑不过那些人。她慌不择路地跑进巷子深处，一头撞上了一个人。
那人很高，她只到他胸口。
她抬头，看见一张年轻的脸。
那张脸很英俊，但此刻泛着不正常的红，眼神也有些涣散。
他像是很难受，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呼吸急促而滚烫。
苏柠愣住了。
她看见他身后那几个人追上来，吓得往他身后躲。
那人看了她一眼，然后伸手把她护在身后。
“别怕。”
就两个字。
然后那几个人冲上来，被他一个人打趴下了。
苏柠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直到一切都安静下来，她才反应过来……他好像不太对劲。
他靠在墙上，呼吸越来越急促，眼神越来越涣散。
苏柠犹豫着问：“你……你还好吗？”
那人抬起眼看她。
那双眼睛红得吓人，可目光却很平静。
“被下药了。”他说，声音沙哑，“你走吧。”
苏柠应该走的。
可她看着他，想起那几个人，和他刚才护在她身前的那一幕。
“我……我帮你叫救护车？”
“没用。”他摇头，“他们下的药，医院解决不了。”
苏柠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看着他越来越难受，咬着牙，硬着头皮问：“那……那怎么办？”
那人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走吧，别管我。”
苏柠没走。
她也不知道自已哪根筋搭错了，居然蹲下来，看着他。
后来她无数次想过，如果那天晚上她走了，她的人生会是什么样？
也许她现在正在某个出租屋里为房租发愁，也许她已经回到苏家开始和假千金斗智斗勇，也许她已经被沈卓那个渣男盯上……
可她没有走。
她留下来了。
再后来的事，她记得不太清楚了。
她只记得他问她叫什么名字，她说苏柠。他问她住在哪，她说了。他问她成年了吗，她说刚满十八。
然后他说：“我带你走。”
她上了他的车。
再然后，就是那个晚上。
他中了药，她自愿的。
她不能说她是被迫的，因为她是自愿的。她看着他那张难受的脸，看着他拼命克制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心软了。
她帮了他。
一整晚。
第二天早上，她醒来的时候，他坐在床边，看着她。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她脸上。
她有点慌，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却开口了：“我叫顾安。”
苏柠愣愣地看着他。
他说：“我会负责的。”
苏柠眨眨眼。
他又说：“你做我女朋友吧。”
苏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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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当时脑子里一团浆糊。
她不知道他是谁，不知道他什么背景，只知道他好像很有钱。
他昨晚打的电话，来的人开的车，都不像是普通人…
女朋友？
她以为他会说“我会给你钱”或者“你需要什么尽管提”。
可他说的却是女朋友。
苏柠不懂。
但她不敢问。
她只是点了点头。
从那天起，她就跟了他。
后来她才知道，顾安，京海顾家的大少爷。
而顾家，应该早就破产了才对？
可是没有。
顾家是世界第一。
苏柠想不明白，也就不想了。
她只知道，自已应该是被包养了。
金主说她是女朋友，可她不傻。女朋友哪有这样谈的？偷偷摸摸、不敢公开、住在金主买的房子里……
这就是包养。
她认了。
……
“想什么呢？”
耳边突然响起低沉的声音，把苏柠从回忆里拉了回来。
她睁开眼，发现顾安正低头看她。
房间里还是很暗，但窗外已经有了点微光，天快亮了。
她窝在他怀里，身上盖着薄被，两人的身体还贴在一起。
“没什么……”她小声说，声音有点哑。
顾安看着她，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嗓子哑了，昨天叫太狠了。”
苏柠脸一红，把脸埋进他胸口。
顾安笑了一下，没再说什么。
他就是这样，话少，但什么都会做。
给她倒水、给她按腰、给她盖被子。
从来不说“我爱你”，但每一件事都在说。
苏柠有时候会觉得恍惚，觉得自已好像真的在被爱着。
可下一秒她就会清醒。
金主对金丝雀好，不是应该的吗？
她不敢多想。
“几点了？”她闷闷地问。
顾安看了一眼床头：“五点半。”
“你今天不是有会？”
“嗯，九点。”
“那再睡会儿？”
顾安没说话，只是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苏柠贴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突然有点舍不得睡。
她想起第一次和他做的时候，他笨得要命，明明自已中了药难受得要死，还怕弄疼她。
后来结束了，他抱着她，说对不起…
那时候她不懂他为什么说对不起。
现在也不懂。
她只知道，这个男人对她很好。
好到她有时候会害怕。
怕有一天他不要她了。
“顾安。”她突然开口。
“嗯？”
“你会不会……有一天不要我了？”
问完她就后悔了。
这话太傻了。
可顾安愣了一下，然后皱眉：“为什么这么问？”
苏柠不知道怎么解释。
她只能说：“随便问问。”
顾安沉默了几秒，然后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傻子。”
就两个字。
苏柠鼻子一酸，把脸埋得更深了。
她想：他什么意思啊？
可她不敢问。
窗外的天慢慢亮了。
顾安起床的时候，苏柠还在装睡。
她听见他轻手轻脚地去卫生间，听见他刷牙洗脸，听见他出来换衣服。
然后她感觉到他站在床边，好像在看她。
过了几秒，他弯腰，在她唇上落下一个吻。
“我去上班了。”他低声说，“冰箱里有吃的，记得吃早饭。”
苏柠没动。
她听见他的脚步声走远，听见门轻轻关上。
然后她睁开眼，看着天花板，发了好一会儿呆。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他睡过的枕头里。
枕头上有他的味道。
她深吸一口气，然后又骂自已没出息。
金丝雀而已，这么恋主干什么？
可她还是忍不住。
她想起室友问她的那些话：“柠柠，你那个神秘男朋友到底是谁啊？对你也太好了吧！”
她当时只是笑笑，不说话。
她怎么说？
说她是被包养的？
说她十八岁就跟了一个男人？
说她不知道自已什么时候会被抛弃？
说不出口。
苏柠闭上眼睛，决定再睡一会儿。
反正今天上午没课。
反正……这个笼子，还挺暖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