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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点，两人洗完澡，窝在沙发上。
电视开着，随便放了个最近热播的剧。
苏柠靠在顾安怀里，腿上盖着一条薄毯，手里抱着半盒吃剩的草莓。
顾安一手搂着她，一手拿着手机，偶尔看一眼屏幕，偶尔回个消息。
很普通的夜晚。
很普通的相处。
苏柠往他怀里又蹭了蹭，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盯着电视。
屏幕上，男主正在对女主说一些很肉麻的话。
什么“没有你我的世界就崩塌了”，什么“你是我生命里的光”。
她听着听着，突然笑了。
顾安低头看她：“笑什么？”
苏柠指了指电视：“笑他们说话的方式。”
顾安看了一眼屏幕，突然觉得有些震撼，但没说话。
在他的影响下，苏柠好像……
苏柠扭过头看他：“老公，你觉不觉得，这些台词特别假？”
顾安想了想，诚实地说：“我不会说这种话。”
苏柠笑了：“我知道。”
她知道他不会说。
她也不指望他说。
因为顾安这个人，和这个世界的所有男人都不一样。
她上辈子见过不少豪门少爷。
苏家虽然没让她真正融入那个圈子，但各种场合也见过一些。
那些人说话的方式、看人的眼神、对待女人的态度，都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高傲、冷漠、带着审视。
像是在打量一件商品。
顾安不一样。
他从来不那样看她。
他看她的眼神很平静，像是在看一个……人。
不是“女人”，不是“猎物”，不是“可以征服的对象”。
就是一个人。
一个他喜欢的人。
苏柠有时候觉得，顾安和这个世界是割裂的。
他不说那些肉麻的话，不做那些夸张的事，不玩那些财阀之间的把戏。
他只是……正常地活着。
正常地对她好。
正常地和她相处。
可就是这种“正常”，在这个离谱的世界里，显得格外不真实。
“想什么呢？”顾安问。
苏柠回过神，摇摇头：“没什么。”
她把一颗草莓塞进嘴里，含糊地说：“就是觉得，老公你挺好的。”
顾安看了她一眼。
“好什么？”
苏柠想了想，说：“好在你……正常。”
顾安确定了苏柠的认知。
正常？
当然…这个词放在他身上，好像不太对。
他可是这个世界里最不正常的人——一个穿越者。
但他没说。
他只是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
电视里的剧还在放，男女主终于在一起了，正在深情拥吻。
苏柠看着看着，打了个哈欠。
“困了？”顾安问。
苏柠点点头，眼睛已经开始发直。
昨晚折腾得太狠，今天又上了一天课，她现在眼皮都在打架。
顾安把手机放下，伸手把她抱起来。
苏柠迷迷糊糊地搂住他的脖子，嘟囔：“干嘛……”
“睡觉。”
顾安抱着她往卧室走。
苏柠窝在他怀里，脸贴着他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
一下，两下，三下……
很稳。
像他这个人一样。
她被放到床上，被子盖好。
顾安躺到她身边，把她捞进怀里。
苏柠蹭了蹭，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
“老公。”她迷迷糊糊地叫。
“嗯？”
“你今天……不那个吗？”
顾安顿了一下，然后说：“不了。”
苏柠眨眨眼，困意中带着一点疑惑：“为什么？”
顾安沉默了两秒，说：“时间久了会坏。”
苏柠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
她脸红了，把脸埋进他怀里。
“你才坏……”
顾安笑了一下，没说话。
他的手在她背上轻轻拍着，像哄小孩睡觉。
苏柠在他怀里，慢慢闭上眼睛。
她想：他也是会累的。
毕竟他不是超人。
他也会心疼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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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认知，让她心里暖暖的。
意识逐渐模糊。
电视的声音从客厅隐约传来，像是很远的地方。
顾安的手还在她背上，轻轻的，有一下没一下。
苏柠觉得自已像是浮在水面上，软软的，飘着。
然后，画面变了。
……
高楼。
很高的楼。
苏柠站在楼顶，风很大，吹得她睁不开眼。
她低头，看见自已的手被人抓住。
那只手很白，很好看，指甲涂着漂亮的红色。
是苏瑶。
“姐姐，”苏瑶笑着，声音很甜，“你就帮帮我吧。”
苏柠想甩开她的手，但甩不掉。
她想说话，但发不出声音。
身后有人在推她。
她回头，看见一张男人的脸。
沈卓。
那个她应该叫“未婚夫”的男人。
他也在笑，笑得温和，笑得无害。
“柠柠，”他说，“你就成全我们吧。”
苏柠拼命摇头。
她想说：凭什么？
明明是你们要害我，凭什么要我成全你们？
可她说不出话。
风更大了。
她感觉自已被往前推了一步。
再一步。
再一步。
脚下一空——
……
“啊！”
苏柠猛地睁开眼。
眼前是昏暗的房间，窗帘透进来一点微光。
她大口喘着气，心跳快得像要蹦出胸腔。
“怎么了？”
身边传来低沉的嗓音，带着刚被吵醒的沙哑。
顾安的手臂收紧，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苏柠僵在他怀里，还没从那个梦里完全抽离。
她听见他的心跳，隔着薄薄的睡衣，一下一下，很稳。
和梦里那个冰冷的风不一样。
和那双推她的手不一样。
是暖的。
“做噩梦了？”顾安问。
他还没完全醒，声音含糊，但手已经在她背上轻轻拍着。
苏柠把脸埋进他胸口，用力点头。
顾安没问是什么梦。
他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一点，下巴抵在她头顶。
“没事。”他说，声音很低，带着困意，“我在。”
就两个字。
苏柠的眼眶突然就热了。
她闭上眼睛，听着他的心跳。
梦里那些画面还在脑子里，但好像没有那么可怕了。
因为这里有他。
有他的怀抱，有他的温度，有他笨拙的安抚。
她在心里默默说：这辈子，我绝不会让那些人得逞。
绝不会。
……
过了好一会儿，苏柠的情绪才慢慢平复。
她抬起头，借着窗帘缝隙漏进来的光，看顾安的脸。
他闭着眼睛，呼吸均匀，好像又睡着了。
眉头微微皱着，像是睡得不太踏实。
苏柠伸手，轻轻抚平他眉间的褶皱。
顾安动了一下，嘴里嘟囔了句什么，把她往怀里又带了带。
苏柠忍不住笑了。
这个男人啊。
平时那么厉害，睡着的时候却像个孩子。
她重新把脸埋进他怀里，闭上眼睛。
这个怀抱很暖。
暖得让她觉得，前世那些事，好像真的只是梦了。
窗外的天还黑着。
离天亮还有几个小时。
苏柠听着顾安的心跳，慢慢又有了睡意。
她想：明天醒来，他还会在。
后天醒来，他也会在。
只要她愿意，他就会一直在。
这个念头，让她觉得很安心。
很安心。
如果和一个人待在一起，很安心，或许就是已经找到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