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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
顾安坐在书房里，没有开灯。
落地窗外是城市的夜景，万家灯火在黑暗中闪烁，像是撒在黑绒布上的碎钻。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那些光点，目光有些放空。
怀里还残留着她的温度。
刚才把她哄睡了，他才轻手轻脚地起床，来到书房。
不是睡不着。
是想理一理今天的事。
今晚苏柠不对劲。
从酒会开始就不对劲。
她穿那条香槟色的裙子，盘起头发，戴上那对小小的珍珠耳钉——那是她养母送的，他记得。
她平时很少戴，今天特意戴上了。
她想去那个酒会。
很想去。
可她没有告诉他。
顾安知道她最近有心事。
从实习那件事开始，她就变得有点奇怪。
话变少了，发呆变多了，偶尔看他的眼神，带着一种他读不懂的东西。
他问过自已：是不是哪里做得不好？
可他想不出来。
他对她，和以前一样。
甚至比以前更好。
她想去实习，他给她安排最好的公司。
她想去酒会，他陪她去，保护她不被那些人盯上。
他做错了吗？
顾安不知道。
他只是按照自已的方式，对她好。
可她好像……
并不开心。
今晚在酒会上，他一直注意着她。
她看苏家人的眼神，和看别人不一样。
那种眼神，带着渴望，带着紧张，带着一点……
他说不上来。
像是认识他们。
可苏柠只是一个普通家庭长大的女孩，怎么会认识苏家的人？
顾安皱了皱眉。
难道……他想起一件事。
当初刚在一起的时候，他让人查过苏柠的背景。
不是不信任她，是他的习惯——身边的人，总要清楚底细。
那时候查到的很简单：养父母是普通工薪阶层，家庭和睦，没有不良记录。
苏柠本人成绩优秀，性格温和，没什么特别之处。
他就没再深究。
可现在想想……
他忽略了一些东西。
比如，苏柠的养父母，是在她多大时收养的她？
比如，她有没有亲生父母的线索？
比如，她为什么会对苏家人有那种眼神？
顾安坐直身体，打开电脑。
他调出今晚酒会的名单，一页一页翻看。
主办方，沪海商会。
联合主办方，苏氏集团。
参会人员名单里，赫然列着几个名字——
苏建国，苏氏集团董事长。
李婉华，苏建国夫人。
苏瑶，苏氏集团公关部经理。
顾安盯着这些名字，眉头皱得更紧了。
苏家。
沪海苏家。
他想起关于苏家的传闻——二十年前，他们唯一的女儿被人贩子偷走，至今没有找到。
这么多年，他们一直在找。
虽然没有大张旗鼓，但在圈子里不是秘密。
顾安又想起苏柠看苏家人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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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种眼神……
他突然有了一个猜测。
会不会……
苏柠就是那个被偷走的女儿？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顾安自已都愣了一下。
太巧了。
巧得不像是真的。
可这个离谱的世界，什么离谱的事不会发生？
这剧情......
顾安靠在椅背上，盯着电脑屏幕上的那些名字。
他想起苏柠今晚的打扮——她精心准备，想在这个酒会上做什么？
接近苏家人？
让他们看见她？
可她没有告诉他。
她瞒着他，自已弄到邀请函，自已偷偷去。
为什么？
是不信任他？
还是……
顾安不想往坏处想。
他宁愿相信，她只是不想麻烦他。
可他又隐隐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书房的门虚掩着，客厅方向传来轻微的动静——是空调运转的声音，很轻。
顾安没有开灯，只有电脑屏幕的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表情映得明暗不定。
他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手机，给助理发了一条消息。
【查一下苏柠养父母的收养记录，越详细越好。还有苏家当年丢失女儿的资料，能找到的都找来。】
发完这条消息，他放下手机，又看向窗外。
城市的灯火依旧闪烁。
他想：也许是自已想多了。
也许苏柠只是想去见识一下那种场合。
也许她和苏家，根本没有任何关系。
可他想起她今晚的眼神。
那种渴望，那种紧张，那种——
他说不上来。
但他记住了。
顾安在书房坐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灯火渐渐稀疏，久到天边开始泛起淡淡的灰白色。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城市在晨曦中慢慢苏醒，高楼大厦的轮廓渐渐清晰。
他想：不管她有什么事，他都会接着她。
这是他的方式。
不追问，不逼问，不让她为难。
等她愿意说的时候，他听着。
等她需要帮忙的时候，他出手。
就这么简单。
顾安回到卧室。
床上，苏柠蜷缩在被子里，睡得很沉。
眼角还有一点红，是哭过的痕迹。
顾安轻轻躺到她身边，伸手把她搂进怀里。
她动了一下，嘴里嘟囔了句什么，往他怀里蹭了蹭。
顾安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笨蛋…”他轻声说。
苏柠没醒。
她只是在他怀里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继续睡。
顾安看着她的睡颜，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慢慢平静下来。
他想：不管你是谁。
不管你和苏家有没有关系。
你都是我女朋友。
唯一的。
这一点，不会变。
顾安时常告诫自已，保持自已的思想，三观要摆正，因此负责是对一个女孩子的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