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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婚手续办得很快。
第二天上午九点，顾黎明还在床上躺着，手机就响了。
“顾先生，请您九点半到民政局，办理离婚手续。”
顾黎明愣了一下：“什么？”
“离婚手续。”电话那头的声音公事公办，“苏婉女士已经提交了申请，如果您不出面，我们将启动单方面离婚程序。”
顾黎明的脸白了。
单方面离婚。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苏婉根本不需要他同意，顾家动用了那些“不该有”的权力，他连最后一点讨价还价的余地都没有了。
“我……”他张了张嘴，“我马上到。”
挂了电话，他坐在床上，发了很久的呆。
然后他慢慢站起来，开始换衣服。
九点半，民政局门口。
顾黎明下了车，看见苏婉已经站在那儿了。
她穿着一件浅色的风衣，头发盘起来，化了淡妆，看起来比平时还要精神几分。
身边站着两个西装革履的人，一看就是律师。
顾黎明走过去，想说什么。
苏婉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那眼神，平静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顾黎明的话堵在喉咙里，说不出来了。
手续办得很快。
签字，按手印，拍照，领证。
前后不到半小时。
走出民政局大门的时候，顾黎明手里多了一本离婚证。
他站在门口，看着那本证，有点恍惚。
二十三年。
就这么结束了？
苏婉从他身边走过，脚步没停。
顾黎明下意识开口：“苏婉……”
苏婉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顾黎明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可对上她的目光，他发现自已什么都说不出来。
苏婉等了两秒，见他没说话，转身走了。
她的背影很直，步子很稳。
一次都没有回头。
当天下午，苏婉就搬出了顾家庄园。
她没带多少东西，几件衣服，一些首饰，还有顾安小时候的照片。
其他的，都留在那里了。
她不想带走。
那些东西，看着就累。
新住处在市区，一套三居室的公寓，顾安让人准备的。
不算大，但很温馨。
苏婉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城市，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然后她拿起手机，给顾安打电话。
“顾安，妈搬出来了。”
顾安在电话那头嗯了一声。
苏婉继续说：“妈想出去走走。约了几个多年没见的小姐妹，一起出去玩一段时间。”
顾安沉默了一秒。
“好。”
苏婉笑了。
“你放心，妈没事。就是闷太久了，想透透气。”
“嗯。”
“等妈玩够了，你那边也安排好了，妈就去沪海见苏柠。”
顾安的声音柔和了一点。
“好。到时候我陪你一起去。”
苏婉眼眶有点热。
“行。那就这么说定了。”
挂了电话，她站在窗边，看着外面。
阳光很好，天很蓝。
她突然觉得，这二十多年来，从来没有这么轻松过。
……
顾安这边，挂了电话，继续看手里的文件。
母亲能出去散散心，挺好的。
总比闷在家里胡思乱想强。
至于他自已……
还有很多事要做。
他放下文件，拿起另一份名单。
顾家的亲戚名单。
顾明被带回来那天，这些亲戚都在场。
一个不少。
他们站在那儿，看着热闹，等着吃瓜。
没有人站出来说一句话。
没有人站在苏婉那边。
也没有人站在他这边。
他们就那么看着。
像是在看一场戏。
顾安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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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戏是吧？
那就让你们看个够。
……
接下来的几天，顾家炸了锅。
第一天，顾安撤了三个堂叔的职务。
理由：工作不力。
那三个堂叔都是公司里的中层，平时仗着是顾家的人，趾高气扬，什么事都不干。
顾安早就想动他们，一直没找到机会。
现在机会来了。
第二天，两个表姑被请出了董事会。
理由：多次干扰公司决策。
这两个表姑在董事会上闹过好几次，仗着辈分高，对顾安的决策指手画脚。
顾安忍她们很久了。
第三天，七个吃空饷的远亲被清退。
理由：公司不需要闲人。
这七个，平时连公司都不去，每个月照样领工资。
顾安让人一查，查了个干干净净。
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
每天都有新的消息传出来。
谁谁谁被撤了。
谁谁谁被清退了。
谁谁谁的福利被削了。
整个顾家，人心惶惶。
那些亲戚们一开始还想观望，想着顾安总不能把所有人都清了吧？
结果发现，顾安是真的敢。
他说清，就清。
他说撤，就撤。
谁来求情都没用。
于是风向变了。
一开始，还有人在背后嘀咕，说顾安太狠，说他不讲情面。
后来，没人敢说了。
再后来，开始有人主动登门。
七大姑八大姨，一个个排着队来拜访。
一进门，就开始骂顾黎明。
“顾安啊，你爸那事我们听说了，太过分了！怎么能这样对你妈！”
“就是就是，顾黎明不是人！你做得对！”
“我们早就看不下去了，一直没敢说……”
顾安坐在沙发上，听着她们一个个表忠心。
脸上带着礼貌的微笑，心里在想别的事。
说完了？
说完了请回。
我还有事。
那些人被他请出去，站在门口，面面相觑。
顾安这是什么意思？
是信了还是没信？
是接受了还是没接受？
她们不知道。
但她们知道，再不表忠心，下一个被清的，可能就是自已。
几天下来，顾家的亲戚们，一个个老实了。
再没人敢对顾安的决策指手画脚。
再没人敢仗着辈分在公司里摆谱。
再没人敢在背后说三道四。
顾安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不是不知道，这些人心里怎么想的。
他们以为，姓顾的就高人一等。
他们以为，顾家老大是他们，老二是顾安。
他们以为，可以安安心心吃顾家的红利，什么都不用干。
做梦。
顾安看着手里另一份名单。
那是一份资助名单。
这些年来，他对很多学校都有捐款和资助，帮助了无数普通家庭的孩子完成学业。
那些孩子，才是真正有用的人才。
他们有本事，有拼劲，知道机会来之不易。
让他们进公司，比这些只会摆谱的亲戚强一百倍。
顾安把名单放下。
心里已经有了打算。
亲戚这边，削得差不多了。
接下来，该往公司里注入新鲜血液了。
晚上，顾安靠在沙发上，难得放松了一会儿。
手机震了一下。
苏柠发来的消息。
【老公，今天忙不忙？我这边一切都好，张敏教授周末见我～】
顾安看着那条消息，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他回：【不忙。你照顾好自已。】
苏柠秒回：【知道啦～你也是！别太累！】
顾安盯着手机看了几秒。
然后他把手机放下，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