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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柠今天特别黏人。
从早餐开始就贴着他，他喝咖啡她靠在肩上，他看手机她趴在膝盖上，他走到哪儿她跟到哪儿，像只甩不掉的小尾巴。
顾安坐在沙发上看文件，她直接从背后搂上来，下巴搁在他肩膀上，头发蹭着他的脸。
“你不嫌热？”他头也没抬。
苏柠摇头：“不热。”
顾安没说话，把文件放下，靠在沙发背上。
她立刻调整姿势，从背后变成窝在他怀里，腿搭在沙发上，整个人缩成小小一团。
这是一种体型差的好处，苏柠很喜欢这么待在顾安身上。
“老公，给我讲故事。”她仰着脸看他，眼睛亮亮的。
“什么故事？”
“你最近遇到的事。有意思的那种。”
顾安想了想，说：“顾明的事，你想听吗？”
苏柠眨眨眼：“你那个…弟弟？”
“嗯。”
苏柠犹豫了一下。
顾明是私生子，是顾家丑闻的一部分，提起来总归不太愉快。
但她确实想知道，顾安在京海那半个多月到底经历了什么。
“想听。”她说。
顾安靠在沙发上，把顾明的事一五一十讲了。
怎么去顾家认亲，怎么被赶出来，怎么回学校被人嘲笑，怎么发现自已进贵族学校是靠关系，怎么离开学校，现在在学金融、到处投简历。
苏柠听着，表情从好奇变成复杂。
“他……也挺可怜的。”她说。
顾安点头：“是可怜。但不是我的错。”
苏柠想了想，也对。
他爸造的孽，他妈的选择，凭什么让顾安来承担？
顾安没有义务认这个弟弟。
“但我觉得他有点志气。”顾安说，“离开学校，不靠家里，自已学东西、找工作。虽然路不好走，但至少迈出第一步了。”
苏柠看着他：“你不讨厌他？”
顾安摇头：“我和他无冤无仇。他是我爸的私生子，不是我的敌人。他要是能靠自已站起来，我反而高看他一眼。”
其实顾明是一种既得利益者，顾安只是根本不在乎，失去的亲情，本来就不属于自已，懒得埋怨…
但真的不在乎吗？
苏柠沉默了一会儿，把脸埋进他胸口。
“老公，你真好。”
顾安揉了揉她的头发。
她闷了一会儿，突然抬头：“那你爸呢？你怎么对他？”
“停了职务，断了待遇。他做了该被惩罚的事，就该承担后果。”
苏柠点点头。
她想起以前看过的那些豪门故事——私生子登堂入室，正房母子忍气吞声，最后闹得鸡飞狗跳。
那时候她觉得，豪门就是这样，狗血是正常的，乱是正常的。
可现在她听顾安讲这些事，心里的感受完全不一样了。
不是“豪门就是这样”，是“这是错的”。
顾安的父亲出轨，在外面有女人有孩子，瞒了二十多年，这是错的。
他的母亲被背叛，忍了二十多年，这不正常。
那个女人明知对方有家室还生下孩子，这是错的。
那个孩子以为自已可以靠出身翻身，这也是错的。
苏柠以前觉得，这些事离自已很远，是别人家的故事，听听就好。
可现在不一样了。
因为这是顾安家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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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顾安觉得这是错的，所以她也要觉得这是错的。
“我以前觉得，豪门嘛，这种事很正常。”她小声说。
顾安低头看她。苏柠继续说：“我爸我妈……养父养母，他们是普通人，家里没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我看那些小说电视剧，觉得有钱人家就是这样，出轨啊私生子啊争家产啊，都是标配。”
她顿了顿。
“可听你说了之后，我觉得……那根本就是错的。不符合道德。”
顾安看着她，目光柔和了一点。“你以前不这么想？”
苏柠摇头：“以前觉得离自已太远，跟我没关系。现在……”
她抬头看他，“是你家的事，就跟我有关系了。你讨厌的，我也讨厌。你觉得不对的，我也觉得不对。”
顾安沉默了一秒，然后伸手把她搂紧了一点。
“你知道我为什么对我爸那么狠吗？”
苏柠摇头。
“不是因为他出轨。”顾安说，“是因为他做错了事，却不想承担后果。他以为把顾明带回来，让老爷子出面，事情就能糊弄过去。他从来没想过，我妈这些年是怎么过的。”
苏柠安静地听着。
“他可以不爱我妈。”顾安的声音很平静，“感情的事勉强不来。但他娶了她，就应该对她负责。他做不到，就不该耽误别人。”
苏柠靠在他怀里，听着他说话。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没什么情绪，但她听得出，这件事在他心里压了很久。
“你觉得……你妈离婚是对的？”
“对。”顾安说，“她忍了二十多年，够了。现在她出去散心，和朋友玩，比在顾家开心。”
开心最重要，这是顾安的观点。
苏柠想起苏婉——那个她还没见过、但已经觉得亲切的女人。
她知道顾安很在意他妈妈，也知道苏婉这些年过得很不容易。
她想，以后见到苏婉，一定要对她好一点。
顾安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低头看她：“想什么呢？”
苏柠眨眨眼：“想你妈妈。”
“嗯？”
“想以后见到她，要对她好。”
顾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很少见他笑得这么温柔。
“她会喜欢你的。”他说。
苏柠脸红了，把脸埋进他胸口。
两人在沙发上窝了一下午，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暖洋洋的。
苏柠听着顾安讲那些事，讲他怎么处理顾家的烂摊子，怎么敲打那些亲戚，怎么安排母亲去散心。
有些事她听得懂，有些听不太懂，但她喜欢听他说话。
喜欢他用那种平静的语气，讲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喜欢他对事情进行论断的时候，眼神里那种笃定。
她在慢慢改变。
以前她觉得，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子的，有钱人说了算，规则是摆设，豪门里的事永远理不清。
可顾安不一样。
他不接受这套，他觉得不对的就要改，看不惯的就要管。
他让她觉得，这个世界可以不那么离谱。
“老公。”苏柠突然开口。
“嗯？”
“你有没有想过，要是所有人都像你这么想，这个世界会不会好很多？”
顾安想了想，说：“也许会。但改变需要时间，不是一个人能做到的。”
苏柠抬头看他：“那为什么还要做？”
顾安看着她，目光平静。
“因为不做，就永远不会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