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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顾安从书房出来，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商业部署做得差不多了，那些减产涨价的方案已经下发到各个事业部，接下来就是等市场自已反应。
他不急，反正急的不是他。
他拿起手机，准备给苏柠发消息说去接她。
刚点开对话框，电话就进来了。
陆时衍。
顾安看着屏幕上那三个字，挑了挑眉。
这货平时不怎么主动找他，一般都是有事。
他接起来，还没来得及说话，对面就传来一串急促的声音。
“安哥，你在沪海吧？江湖救急，过来一趟。”
顾安皱眉：“什么事？”
“来了再说，很急。”陆时衍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少见的焦躁。
顾安沉默了两秒。
“地址。”
挂了电话，他看了一眼时间，给苏柠打过去。
响了两声就接了。
“老公！”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点雀跃。
“我晚上有点事，可能赶不回去做饭。”顾安说，“你自已先吃，别等我。”
苏柠顿了一下，然后道：“没事呀，你去忙。我在学校食堂吃就行。”
“嗯。”
“你别太累，忙完了早点回来。”
“好。”
挂了电话，顾安拿了车钥匙出门。
苏柠那边，挂了电话，把手机放进口袋里。
图书馆的灯还亮着，周围几个学生正在埋头看书。
她低头继续翻面前那本论文集，心里却想着顾安。
本来以为今晚能一起吃晚饭的，她还想点菜呢。
不过没关系，他是总裁嘛，肯定不是每天闲着养她的。
她理解。
她笑了笑，合上书，收拾东西准备去食堂。
陆时衍的私人会所在沪海西郊，一栋独门独户的小楼，外表不起眼，里面别有洞天。
顾安到的时候，门口已经有人在等了。
跟着进去，穿过一条走廊，推开一扇厚重的木门，陆时衍正坐在吧台后面调酒。
他抬头看了顾安一眼。
“来了。”
就两个字，但顾安听出他松了口气。
顾安在吧台前坐下，看着陆时衍把调好的酒推过来。
琥珀色的液体在杯子里晃了晃，折射出暖黄的光。
顾安抿了一口，挑了下眉。
“不错。”
陆时衍没接话，给自已也倒了一杯，坐在顾安旁边。
两人就这么喝了一会儿，谁都没说话。
会所里很安静，只有墙角的音响放着很低沉的爵士乐，萨克斯的声音像在叹气。
顾安注意到陆时衍今天不太对劲。
他认识这人好几年了，陆时衍从来都是那种有话直说、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的主。
霸道，强势，不跟你废话。
今天倒好，欲言又止的，跟换了个人似的。
顾安没问，就光喝酒。
陆时衍的调酒技术确实好，能让他心甘情愿坐在吧台前等服务的人不多，陆时衍算一个。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喝几杯好酒，看看这货到底要憋到什么时候。
又喝了两杯，陆时衍终于开口了。
“顾安，我问你个事。”
“说。”
陆时衍握着酒杯，盯着里面的液体，像是在做什么重大决定。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你对苏柠……到底什么想法？”
顾安看了他一眼。
这问题问得奇怪。
认识陆时衍这么久，这人从来没关心过他的感情生活。
“想和她一直在一起。”他说。
陆时衍沉默了几秒。
“那你控制她吗？”
顾安皱眉。
“为什么要控制？她开心就行。”
陆时衍的手指在杯沿上转了一圈，没说话。
顾安看着他，心里大概有数了。
又是那个女孩的事。
半年前圈子里就在传，说陆时衍养了个女孩，养在别墅里，不让出门。
有人说是他抢来的，有人说是那女孩欠他钱，有人说是他看上了人家非要霸占。
顾安听过就忘了，他没兴趣管别人的闲事。
那种不平等的感情，他不想看，也不想去了解。
陆时衍是他的朋友，但朋友也有朋友的路要走。
他懒得改变谁，谁也别想让他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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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有一次，陆时衍带那个女孩出来参加过晚会。
顾安远远看了一眼，没看清脸，只记得那女孩穿着一条白裙子，站在陆时衍身边，很安静，安静得像是没有声音。
那是他唯一一次看见姜晚。
后来就没再见过了。
顾安没问，陆时衍也没提。
现在陆时衍突然问他这些，八成是跟那个女孩有关。
顾安端着酒杯，没催，等着。
陆时衍沉默了很久，久到顾安以为他不会再开口了。
然后他说：“姜晚…。”
顾安嗯了一声。
“她……总想跑。”
顾安没接话。
陆时衍的声音低下去。
“我什么都能给她。房子，钱，衣服，首饰，她想干什么都行。就是不能离开我。”他顿了顿，“还是之前那样，她不开心。”
顾安看着他。
陆时衍低着头，看着杯子里剩下的酒。
灯光落在他侧脸上，把他的表情映得有些模糊。
顾安开口：“你那个女孩，如果真不喜欢你，放她走吧。”
陆时衍的手顿了一下。
“不行。”
顾安没再说什么。
他知道陆时衍的答案会是这样。
这人的性格，从来不会放手。
他想起苏柠。
如果苏柠想走，他会放手吗？
他想了想，发现自已也不知道答案。
其实他受了些影响，苏柠如果不听话，他会有些变态的想法，但至少不会把她关起来。
“那你找我什么事？”顾安问。
明明知道他们两不是同一个想法的人，这事儿还来找他问？
陆时衍沉默了一会儿。
“我想让她开心。但我不知道怎么做。”
顾安看着他，有点意外。
这种话从陆时衍嘴里说出来，跟太阳从西边出来差不多。
“你问我？”
陆时衍闷闷地嗯了一声。
“你和苏柠……挺好的。她看起来挺开心的。”
顾安靠在吧台上，手指在杯沿上慢慢转着。
“你问我，我就告诉你。但她开心不开心，得问她自已。”
陆时衍皱眉：“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得听她说话。她想什么，要什么，怕什么。你听了，才知道怎么让她开心。”
陆时衍沉默了很久，然后说：“她什么都不跟我说。”
顾安看着他，突然有点想笑。
这人平时在商场上雷厉风行，说一不二，结果连跟喜欢的女孩说话都搞不定。
但他没笑，只是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那是你的问题。”他说。
陆时衍看着他。
顾安说：“她不跟你说，是因为她不信你。她不信你，是因为你没让她信。你把她关起来，不让她出门，不让她见人，她凭什么信你？”
陆时衍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顾安站起来，把空杯子放在吧台上。
“行了，酒喝完了，我走了。”
陆时衍愣了一下：“这就走？”
顾安看了他一眼：“家里还有人等我。”
陆时衍没再留他。
顾安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陆时衍还坐在吧台前，手里握着酒杯，不知道在想什么。
顾安没说话，推门出去了。
夜色很浓，会所门口的灯笼在风里轻轻晃着。
喝了酒，顾安就算再厉害也不能开车，老王从角落里走出来，自觉的做司机…
上了车，发动引擎，往市区的方向开。
车载音响放着电台，主持人正在聊什么，他没听进去。
脑子里想着刚才陆时衍说的话。
他的想法居然会有改变？
为什么呢…
顾安摇了摇头。
这种事，他管不了。
也不想管。
他明白陆时衍今天找他，不是真的想听答案。
是心里有个结，解不开，想找个人说说。
顾安不介意当那个人，反正听听也不吃亏。
至于陆时衍能不能想明白，那是他自已的事。
想明白了最好，想不明白……那也是他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