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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自已缺少什么，是重要的…
洗完澡出来，苏柠坐在沙发上，抱着膝盖，头发还是湿的。
顾安拿着吹风机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
她没有动，他也没有说话。
吹风机的声音嗡嗡的，他的手插进她的头发里，一缕一缕地吹。
动作很轻，怕扯疼她。
苏柠低着头，看着自已的脚尖，不知道在想什么。
吹风机关掉的时候，客厅里突然安静下来，安静得能听见窗外远处车流的声音。
顾安把吹风机放在一边，没有走开。
他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
苏柠也没有动，两个人就这么坐着，中间隔着一个抱枕的距离。
“苏柠。”他开口了。
声音比平时低，像是在斟酌什么。
苏柠嗯了一声，没抬头。
“我今天，有点急了。”
苏柠的手指动了一下。
顾安摸了摸后脑勺，明显对于道歉这种事，非常的不熟练，但坚持继续说：“吃饭的时候，我不该那样问你…有些逼迫你的感觉，很抱歉。”
苏柠摇头，明白是是非非。
“你没有逼我…”
“我有。”顾安是实事求是的，“我知道你有事瞒着我，我想知道，所以就问了。问完之后才发现，我问的方式不对。”
“我…太急了，用了不好的方法。”
苏柠抬起头看着他。
他的侧脸对着她，线条还是那么好看，可表情和平时不太一样。
他平时总是很淡定的样子，好像什么都在掌控之中。
现在他的眉头微微皱着，嘴唇抿着，像是在想该怎么把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倒出来。
“你知道吗，”他说，“我很少有什么事是不知道的。”
苏柠愣了一下。
这话听起来很自大，可从顾安嘴里说出来，却的确是那样的，他本身该是这世界上最骄傲的人。
像太阳一样耀眼。
“公司的事，市场的事，身边那些想搞事的人，他们的每一步我都知道。我习惯知道，习惯掌控。因为不知道的代价，太大了。”
他顿了顿。
“可你不一样。”
苏柠的心跳快了一拍。
“我让人查了你的身世，知道了你是苏家的孩子。这件事，我本来可以直接告诉你。可我没有，我想等你跟我说。可我等着等着，突然感觉你知道的比我多。”
他转过头，看着她。
“你知道苏家在找你，你知道该接近谁，你知道怎么走每一步。你比我还清楚自已的身世。”
苏柠低下头，手指攥着睡袍的下摆。
“这些事，不应该有人告诉你。你的养父母不知道你的身世，你身边的人也不知道。可你就是知道。我不知道是谁告诉你的，也不知道他为什么告诉你。这件事我想了很久，想不通。”
他的声音平静，可苏柠听得出那平静底下的东西。
不是生气，不是质问，是一种她没在顾安身上见过的东西。
他在担心。
“我在你身边安排了人。”顾安说，“不是监视你，是为了保护你。
我的身份你知道的，总有人想通过我身边的人来威胁我。所以我不能公开你，不能让人知道你是谁，不能让任何人把目光落在你身上。
那些跟着你的人，不是盯着你，是盯着你周围的人。怕有人靠近你，怕有人对你不利。”
苏柠听着，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感觉。
她一直以为顾安不公开她，是因为有别的想法，因此会联想到她只是个金丝雀。
他承认了呢…
他在保护她。
用他的方式，笨拙的，过度的，让她喘不过气的——保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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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柠有些哽咽突然在胸口，那像憋了口气，充满着愁与怨。
“所以我让人查了你的过去。”顾安的声音更低了一点，“从你小时候开始，去了什么地方，见过什么人，有没有发生过什么特别的事。查得很细，细到你自已可能都不记得的事。”
他停了一下。
“然后慢慢我知道了…你的身世。”
苏柠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她很少见到的东西——不安。
“苏柠，对不起。”
苏柠有些措手不及，举足无措。
“我不该查你。那是你的事，你的过去，你的身世…其实，你总有一天会告诉我的，我一直相信着，但我还是心急了。”
苏柠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是我控制不了。”顾安说，声音很轻，“我想知道你的事，想知道你在想什么，想知道你为什么接近苏家，想知道是谁在背后告诉你这些。因为……”
他没有说下去。
苏柠看着他，看着他皱着的眉头，看着他抿着的嘴唇，看着他眼里那点她读不太懂的东西。
她突然明白了。
他在害怕……
顾安脆弱的一面，在这里。
他不是怕她接近苏家，不是怕她有什么秘密。
是怕有人在她背后，怕有人利用她，怕她受到伤害。
他怕的是那些他不知道的事，会让她陷入危险。
苏柠的鼻子酸了。
好奇怪，他怎么突然…这么笨呢。
情感这东西，不应该成为他的软肋的，为了她也不应该，她认为这并不应该。
她想起他们刚在一起的时候，顾安总是话很少，做事很直接。
她以为他不在乎，以为他只是把她当一个养着玩的女人，毕竟大家都这样。
后来她慢慢懂了，他不是不在乎，是不会说。
他把所有的心思都藏在行动里，藏在那些买下的甜品店、藏在那些半夜掖好的被角、藏在那些她随口说过他却一一记住的小事里。
他从来不说，她也就习惯了不问。
两个人就这么过着，一个不会说，一个不敢问。
慢慢的，相处模式就固化，以为就应该是这样的…
现在他坐在她面前，笨拙地、努力地把心里那些东西倒出来。
说得乱七八糟的，毫无逻辑，一点都不像他。
那个在商场上翻云覆雨的顾安，那个让所有人闻风丧胆的顾安，那个永远沉着冷静的顾安…
此刻像一个不知道怎么开口的孩子，把心里最柔软的地方摊开给她看。
苏柠的眼眶热了，得承认自已泪腺堵塞，为了心动的他而感动。
她往他那边挪了挪，靠过去，把脸贴在他肩膀上。
他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下来。
“我不会生气的，真的。”她说，声音闷闷的，“我就是……信息太多了，脑子乱。”
顾安嗯了一声。
苏柠靠在他肩上，看着对面的墙壁。
墙上挂着他们的一张合照，是去年冬天拍的，她笑得眼睛弯弯的，他站在旁边，没什么表情，可嘴角有一点她自已都没发现的弧度。
“顾安，”她开口，“你是不是觉得我变了？”
顾安沉默了一会儿。
“没有变的，是有些事，我不知道。”
苏柠的手指攥着他的衣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我不是故意瞒你的，我就是……不知道怎么跟你说，我怕你不信，怕你觉得我疯了，也怕你知道了之后，会……”
她没说下去。
顾安低头看她。
“你在害怕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