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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安在庄园里住了两天。
苏婉像一位严厉的教授，每天从早到晚给他灌输礼节知识。
关于见面打招呼，入座让座，敬酒端杯，说话的措辞。
这些顾安都没学过，也不需要，但他还是认真听着，没有不耐烦。
相互面见家人，真是一件重要的事情，比公司任何一单生意都重要。
两天里他和苏柠是真的没有见面，只在手机上聊天，晚上有空打打视频。
苏柠呢，还是像往常一样，分享那些琐碎的日常，只要让她感兴趣了，就会分享出来，无忧无虑。
而顾安还是挺笨，回“嗯”，“好”，“早点睡”。
字不多，但在努力的进步，例如说…一些蜜里调油的情话，微甜。
很快，就到了见面的日子，天气很好。
冬日的阳光薄薄地铺在地上，没有风，干冷干冷的，但天空蓝得透亮。
似乎天公作美，难得不是雾霾天。
顾安穿了一套深灰色的西装，是苏婉指定的那套，合身，线条利落。
他站在车前等了一会儿，然后看见苏文州的车拐进了巷口。
车子停下来。
苏文州先下了车，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头发梳得整齐，表情有些严肃。
李晓芳从另一边下来，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大衣，围了一条暗红色的围巾，脸上带着温和的笑。
然后苏柠从后座钻出来。
她穿了一条淡雅的裙子，浅杏色的，裙摆刚好到膝盖，外面套了一件白色的短外套。
头发散着，耳边别了一枚小小的珍珠发夹，和上次去看艺术展时戴的那枚一样。
那张小脸被冷风吹得有点红，隔着老远，顾安都有些心动，想要上去咬一口。
为每一个见到你的时刻怦然心动…
一日不见，如三月兮。
他以前觉得这话夸张，现在倒不觉得了。
苏柠也看见了他，嘴角翘起来，想冲过来求抱抱…
但父母在身旁，只好忍住，单纯看着男朋友，眼睛里藏着某些情绪，看得出来娇羞可爱。
顾安走过去，先跟苏文州和李晓芳打了招呼。
苏文州点了点头，说了句：“等久了吧。”
顾安摇头：“刚到。”
李晓芳笑着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苏柠，没有说话。
苏婉此时从院子里迎出来。
她今天穿了一件深红色的羊绒大衣，头发盘起来，耳朵上戴了一对温润的白玉耳环，整个人看起来端庄又亲切。
她走到苏文州和李晓芳面前，微微欠了欠身。
“亲家好，我是顾安的母亲，苏婉，一直想跟你们见个面，今天总算有机会了。”
苏文州连忙伸出手，苏婉握了握，又跟李晓芳握了握。
他们有点愣，第一次和苏婉见面，有点被对方的气质惊住。
李晓芳连忙笑着说了句“您太客气了”，苏婉摇头，说应该的，拉着她的手往里走。
院子不大，但布置得很精致。
青砖铺地，墙角种着几丛竹子，竹叶在冬日的阳光里泛着淡淡的绿意。
院中有一棵老槐树，树干很粗，树冠修剪得整整齐齐，像一把撑开的巨伞。
树下摆着一张圆桌，铺着白色的桌布，桌上摆着几碟点心，一壶茶，茶杯是白瓷的，釉面温润。
四周很安静，只有风吹竹叶的沙沙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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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婉今天包了场，整个院子只有他们两家人。
苏文州环顾四周，目光从那些精致的摆设上扫过，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但他的脚步慢了一拍。
李晓芳倒是自然得多，挽着苏婉的手臂，一边走一边说着。
“这个地方真好，安静。”
苏柠走在最后面，顾安在她旁边。
两个人隔着不到一臂的距离，谁都没有说话。
但他们的手，在身侧轻轻碰了一下，又很快分开。
入座的时候，苏婉直接坐了主位，而两位准亲家则是坐在旁边。
苏柠和顾安坐在对面。
苏婉很快安排，让小两口坐在一起，而他们三位长辈则是组成同一战线，一会儿好口诛笔伐一通。
服务生上来倒茶，苏婉摆了摆手，说不用，自已来。
她端起茶壶，先给苏文州倒了一杯，又给李晓芳倒了一杯，然后才给自已倒上。
第一次见面，她的礼仪表现没得说，本来不想这么古板的，但这么多年…也习惯了。
苏文州端着茶杯，看着杯子里浅金色的茶汤，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看向苏婉。
“顾安他妈，我们家柠柠，年纪还小…”
这意思不言而喻，同样他也不想多废话，直入主题。
苏婉放下茶壶，认真地点了点头。
“是还小，但我们家顾安年纪也不大，两个孩子处得来，我们做长辈的，就想着早点定下来。
不是催，是想让两个孩子安心。”
苏文州没有说话，低头看着茶杯，手指在杯沿上慢慢转着。
李晓芳在旁边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他抬起头，看了苏柠一眼。
苏柠正看着他，眼眶有点红，嘴唇抿着，像小时候做错了事等着挨批评的样子。
苏文州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几秒，然后移开了。
“顾安，”他忽然开口，“你对柠柠，是真心的？”
顾安坐直了身体。
“是。”
就一个字。
但他的声音很稳，目光直白没有躲闪，仿佛犹豫一下都是对苏柠的不尊重。
苏文州看着他，似乎想要从那个眼神里找到什么，但最终还是松口。
“那就好。”
经过几天的心理建设，他接受了许多，主要是苏柠真的喜欢，这样就好……
父母再多的好心，也抵不过孩子真正的高兴。
李晓芳在旁边松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点释然。
“行了行了，别搞得像审犯人似的，孩子们的事，让他们自已说。”她端起茶杯，跟苏婉碰了一下，“苏姐，我们也都有心理准备的，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苏婉没想到事情还挺简单，果然普通人家就是心眼少，隔壁太太家商量婚事全是事故。
心里很高兴，她笑着应了一声，茶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见两方父母如此融洽，苏柠低下头，嘴角翘着，耳朵红红的。
看来把自已送出去，并不难……
同时在隐秘的桌下，顾安的手伸过来，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很大，很暖，手指一根一根地插进她的指缝里，握紧了。
苏柠回握住他，掌心贴着掌心，温度融在一起，分不清谁的更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