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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室在地下,没有窗户,全靠灯光照明。
吧台是深色胡桃木的,台面擦得锃亮,倒映着头顶那几盏暖黄色的射灯。
酒柜占了整面墙,各种颜色的酒瓶排列得整整齐齐,像等待检阅的士兵。
陆时衍站在吧台后面,挽起衬衫袖子,露出结实的小臂。
他的手很稳,量酒器倾斜,琥珀色的液体精准地落入调酒壶,一滴都没有洒出来。
顾安坐在吧台前的椅子上,就静静看着他操作。
他见过陆时衍调酒很多次,每一次都像在完成一件艺术品,专注、精确、不容差错。
因为这是陆时衍的爱好,所以他很重视。
但今天,顾安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陆时衍的动作倒是没什么变化,但他的眼神有些飘,像在想别的事。
专注度明显不行。
冰块加入调酒壶,他用力摇晃了几下,动作比平时大,冰块撞击壶壁的声音在安静的酒室里格外清脆。
滤酒,倒杯,推过来。
顾安端起酒杯,液体在杯里轻轻晃着,散发出一股浓烈的酒香。
他抿了一口。
酒液滑过舌尖,顺着喉咙往下走,像一团火,烧得他整个食道都在抗议。
“咳咳!”
呛,辣,烈,没有一点调和过的圆润,像一头没被驯服的野兽,横冲直撞地从口腔冲进胃里。
顾安放下酒杯,咳了两声,喉咙像被砂纸打磨过。
“技术下降了嗷。”他的声音有些哑。
陆时衍看着他,表情古怪。
随即也给自己倒了一杯,端起来,像喝水一样一口闷了下去。
面不改色,眉头都没皱一下。
放下空杯,吧台上留下一圈浅浅的水渍。
顾安顿时愣住。
哥们没味觉?
“你确定…自己没事?”顾安问。
面对问题,陆时衍摇了摇头,有些不明所以。
顾安又看了一眼他面前那个空杯子,和自己的杯子对比了一下,确认是同一种酒,同一个配方,量都差不多。
眉头不自觉皱了起来。
“你是不是对酒精有抗性了?”顾安的语气变得认真,“这种酒,正常人喝下去不会没感觉,你小时候借酒消愁习惯了,可以理解,但味觉都变了,不太对。”
陆时衍靠在酒柜上,双手抱胸,笑了一下。
对于顾安的话他并不在意,像在听一个无关紧要的劝告。
“那我去哪儿看医生吗?我可不认识什么医生朋友。”
顾安看着他。
“有什么关联吗?而且你连私人医生都没有?”
陆时衍摇了摇头。
“我的社交圈里没有那种人朋友都是些富二代、总裁,臭味相投才能走到一起,那里面,可没人愿意去当医生。”
顾安也是圈子里的,自然知道这一点。
自己认识的那些富家子弟,有学金融的,有学管理的,有学艺术的,甚至有学哲学的,但学医的一个都没有。
医生这个职业其实还可以,但太辛苦了。
富人家的孩子,没必要吃那份苦。
况且就算学了医,回来也是继承家业,不会真的穿上白大褂坐在诊室里给人看病。
“这年头谁有病还去当医生啊。”顾安说,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还是辣,他皱了皱眉,放下,“都是白打工,咱们这种人看得透,明白背后的弯弯绕绕,工资低风险高,医患关系还紧张,谁愿意?”
陆时衍笑了,从酒柜里拿出另一瓶酒,拧开盖子闻了闻。
“说起来,我最近陪姜晚看电视剧。”他顿了顿,“你们顾氏的文化输出,有一部剧讲少爷和他的医生朋友,挺抽象的。”
顾安挑了挑眉。
“你还看那玩意儿?”
“陪她看的。”陆时衍的语气很淡,但顾安听出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其实还挺喜欢看的,只是不好意思说。
陆时衍给自己倒了一小杯,没喝,拿在手里转着,
“剧情挺有意思,那个医生朋友,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后来出国留学,回来当了医生,主角得了怪病,只有那个医生能治。”
顾安靠在椅背上,悠然自得。
“那不是因为医术高明嘛。”语气中带这些调侃。
陆时衍看了他一眼。
“你这样的人,居然也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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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接触到常人拿不到的药,站的位置高,自然就显得本事大。”顾安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这种剧情,我们那个圈子一看就懂,普通人看了,以为是友情多感人。”
陆时衍把杯里的酒一口喝了,这次他的眉头皱了一下。
酒还是没味啊……
“行了。”顾安站起来,绕过吧台,走到酒柜前。
目光从那些瓶瓶罐罐上扫过,挑了几瓶出来,放在吧台上。
“你身体可能真有问题,味觉有些失调,别喝了,我给看看我的手艺。”
陆时衍没有争辩,退后一步,靠在墙壁上,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顾安动作。
圈子里的人都知道顾安做吃的手艺差,平常喜欢弄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就算坐一起喝酒,都能啤的白的混着喝。
口味怪的很,不管他调出什么花来,陆时衍都不会尝一口。
不过看起来,顾安调酒的方式的确不同,他不追求花哨和速度,每一步都稳稳当当。
量酒,倒酒,搅拌,滤酒。
动作干脆利落,很自信,充满男人的魅力。
很快调好了,他没有急着喝。
拿起陆时衍刚才打开的那瓶酒,凑近闻了一下。
然后顾安的眉头皱了起来,把酒瓶从眼前拿开,看了一眼标签,又凑近闻了一下。
“这什么玩意儿?”他问。
陆时衍没回答,嘴角带着一丝幸灾乐祸的笑。
顾安看了他一眼,把酒瓶举起来,对着灯光看了看颜色,又闻了一下。
然后他把酒瓶口朝下,琥珀色的液体哗哗地流进水槽,酒香弥漫了整个酒室。
“狗都不喝。”顾安把空酒瓶放在吧台上,语气不满。
陆时衍顿时脸就黑了。
“顾安!”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被挑衅的危险气息。
顾安没有看他,拿起自己调的那杯酒,抿了一口。
这次的味道对了,柔和圆润,酒精的刺激被其他味道包裹着,像一块被打磨过的石头,不扎手。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真乃佳酿!
陆时衍走过来,拿起那瓶被倒空的酒瓶,看着瓶底残留的几滴液体,表情复杂。
这瓶酒是他收藏了很久的,年份、产地、酿造工艺都无可挑剔。
他都舍不得喝,一直放在酒柜最里面,今天拿出来想跟顾安分享。
结果这混蛋闻了一下就倒了,还说狗都不喝。
!!!
“你下次别来了。”陆时衍把空酒瓶放在吧台上,声音里带着一种咬牙切齿的无奈。
顾安端着酒杯,靠在吧台边,看了他一眼。
“那我走了。”
陆时衍不说话了,不过顾安也真的走。
两个人隔着吧台,一个站着,一个靠着,谁都没有再开口。
谁都不惯着谁。
酒室里的灯光暖黄暖黄的,照在酒瓶上,反射出细碎的光。
顾安把杯里最后一口酒喝完,放下杯子。
“下次我让人给你送几瓶好的,你那瓶,确实不行。”然后他还有些得意,“可惜酒喝完了,没法让你见识我的手艺。”
就是因为你的手艺才不敢喝!
陆时衍没有说话,心里却吐槽个不停。
也懒得跟顾安计较了,那种可以用钱买的东西,都没啥意义。
他转过身,从酒柜里拿出另一瓶酒,打开给自己倒了一杯。
这次他没有一口闷,而是端起来,慢慢转着,看着杯壁上挂着的酒痕。
优雅!充满高端人士的感觉。
“我们真是见一面少一面。”陆时衍忽然说。
顾安看着他。
“以后你结了婚,有了孩子,恐怕更没时间出来了。”
他今天亲自看见顾安跟苏柠站在一起,心里就已经笃定了这件事,顾安这种人,一辈子都跟那女人分不开的。
顾安有些无言,这种普通人的烦恼,对于他们而言也一样。
“你不也是。”
陆时衍微愣,明白他的意思。
这是一句祝福语,对他而言,但…真的可能吗?
“但愿吧。”他说。
两个人碰了碰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