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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什么意思？”
沈卓站在玄关，血从嘴角渗出来，顺着下巴滴在浅色的地板上。
现在已经顾不上擦了，任由那道猩红在苍白的皮肤上划出一条触目惊心的痕迹。
苏瑶仍旧靠在墙壁上，她的美丽无法否认，从小是钱罐子养出来的，不会差。
但…一股精于算计的意味。
她打量着沈卓，目光像在衡量他的利用价值。
要知道，沈卓近段时间创下的传奇可是真的，苏瑶清楚的看到他的投资水平，对于价值的把控很厉害。
所以这样的人，现在送上门来，可不能随便放走，需要仔细掂量其成色、重量，最后能换来多少钱。
榨干他的价值！
“沈卓。”她开口了，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来我手下做事吧，养着你还是没问题的。”
沈卓抬起头，看着她。
苏瑶则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开衫的口袋里，整个人的感觉就是在…俯视！
“沈家倒了，谁都帮不了你，这条规矩你也懂。”苏瑶的声音不急不慢，“得罪了顾家，圈子里没人敢伸出援手。
你们沈家从前那么风光，现在连口饭都吃不上，为什么？因为规矩就是规矩，谁帮你们，谁就是跟顾家作对。”
沈卓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他自然是知道这些的，并且沈家还深根到规则中，无数次靠吃掉别人来壮大自已。
所以，他比苏瑶更清楚，那些墙头草是怎么在一夜之间翻脸的。
“但规矩这个东西，向来是模糊的。”苏瑶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没有谁能说清楚，到底什么算帮，什么不算。
你来找我，我没赶你走，这算帮吗？我给你一口饭吃，算帮吗？法律没说不行，道德也没说不行。那谁又管得着？”
王梅靠在走廊的墙上，睡袍松松垮垮地披着，双手抱胸。
他歪着头看向苏瑶，目光里带着一丝玩味的欣赏，真是一场精彩的表演。
这个女人居然有剧本外的操作，看来真的不能小看她的野心。
他始终没有插嘴，只是安静地当个观众。
“我可以雇佣你。”
苏瑶把“雇佣”两个字咬得很重，点明了身份间的差距。
“来做我的投资代理人吧，你替我管钱，我按行情给你发工资，这是正常的商业合作，跟帮不帮没关系。
你是沈卓，有本事，有脑子，我需要你这样的人替我打理资产，你觉得怎么样？”
？？？
沈卓的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瞬间断了。
他还真的愚蠢的以为，苏瑶良心发现了，看在曾经的关系上，可以扶持他一把。
但现在按照她的说法，这个女人只是想把自已当成一个工具！
他不傻，听得懂那些漂亮话底下的东西。
利用，施舍，讥讽。
“苏瑶！你……”沈卓愤怒的开口，但立刻被苏瑶打断。
“好了沈卓，别把这些情绪用在我这里，好好想想自已的处境吧，别还把自已当个东西！”
苏瑶不想再听沈卓的愤怒发言，耳朵听着都疼。
要不是他有利用价值，早就赶人了……
沈卓顿住，清醒的认知将所谓的情绪压制下去。
他应该拒绝的，该转身就走。
这不符合他的骄傲，他应该让他们看看，沈卓不是谁想捏就捏的软柿子。
可…精神上的顽强有什么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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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他的身体虚弱得不行，胃里空得紧，从看守所出来到现在，他什么都没有吃过。
这个时代，口袋里没有一分钱，什么都做不到。
相关账户被注销，手机成了废铁，他连打车回家的钱都没有……
不对，他已经没有家了。
丧家之犬这个词，沈卓不想承认，但似乎已经写在了头上。
“好。”
过了好一阵，沈卓才开口出声，只憋出一个简单的字符。
苏瑶的眉毛微微挑，本以为要费更多口舌，没想到这么干脆。
“但我有一个问题。”
沈卓抬起头看着她，苏瑶点头示意他开口，以为是有什么条件。
“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
走廊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苏瑶无法忍耐的笑出了声，这种完全从心底升起，充满讥讽和嘲弄的笑，此刻意外的真实。
她弯下腰，手捂着肚子，感觉眼泪都快出来了。
王梅靠在墙上，嘴角也翘着，但没有苏瑶那么夸张。
完全无法想象，沈卓是在什么心理状态下，问出这个问题的。
他垂下眼，看向沈卓那张因为屈辱而涨红的脸，目光里的玩味更深了。
很快，在沈卓青白的脸色中，苏瑶终于笑够了，直起身，用手背擦了擦眼角的泪。
她看着沈卓，微微歪了一下头，语气轻飘飘的开口。
“拜托，以后对老板放尊重一点，你该不会还以为，你还是我的男朋友吧？”
她仍旧笑着，语气里充满了一种“你不配”的轻蔑。
沈卓的脸从红变成白，身体不停颤抖。
这句话击溃了他的心理防线，像块玻璃被轻易打碎。
不过很快，他就压制住了情绪。
“老板，”沈卓开口，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我现在饿了，能给口饭吃吗？”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苏瑶和王梅同时愣住。
完全无法想象，如此羞辱的场面，沈卓能这么快接受现场，现在还低声下气的请求。
他们看着沈卓，这个曾经在沪海呼风唤雨、被无数人仰望的商界新星，此刻站在他们面前，活脱脱一个要饭的。
形势比人强，很佩服他居然可以低头。
王梅直起身，走到沈卓面前，绕着他转了一圈，上下打量着，然后他停在沈卓面前，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脸。
“小沈，”他的声音里带着笑，“我还是喜欢你…以前那副桀骜不驯的样子。”
沈卓的拳头再次攥紧，后槽牙用力稳住情绪。
最终，他还是站在那里，像一个等待指令的机器，把所有的不甘与愤怒，都压在了那层平静的表情底下。
苏瑶看着他的眼睛，实在太过死寂…刚才还激烈的情绪，居然可以瞬间压制下去。
她的心忽然跳了一下，十分警觉。
这个人，比她想象的更难控制。
“我去给你拿吃的。”苏瑶转身走进屋里。
王梅也跟着进去了，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沈卓一眼。
“祝你好运，小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