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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博做了个梦。
梦里他走在一条看不到尽头的红毯上,两边全是闪光灯,咔嚓咔嚓闪得他眼睛都睁不开。他穿着一身特别紧的西装,领带勒得他喘不过气,脚下那双皮鞋硬得要命,每走一步都像踩在钉板上。
更要命的是,他发现自已同手同脚了。
左边的脚和左手一起往前迈,右边的脚和右手一起往前迈,走起来像个提线木偶。他想停下来,但身体不听使唤,就这么同手同脚地往前走着。周围的人在笑,记者在拍照,还有人在喊:“看!那个顺拐的!”
然后他就醒了。
睁眼的瞬间,陈博第一反应是看周围。酒店房间,昏暗的灯光,身边是刘逸飞平稳的呼吸声。他眨了眨眼,确认自已躺在床上,不是在什么红毯上。
“妈的,吓死我了。”他小声嘀咕了一句,摸过手机看了眼时间。
凌晨两点十七分。
陈博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几秒,然后默默放下手机,重新躺平。眼睛睁得溜圆,盯着天花板上的阴影图案,脑子里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回放刚才那个梦。
顺拐。同手同脚。被人拍下来发到网上。热搜标题是“矿主红毯首秀,惊现顺拐名场面”。
光是想想,他就觉得浑身发毛。
“别想了别想了,”陈博在心里对自已说,“明天肯定没事,训练那么多天了,不会顺拐的。”
然后另一个声音在脑子里响起:“万一呢?万一明天一紧张,又顺拐了呢?”
“不会的,刘逸飞在旁边呢。”
“刘逸飞在旁边你也可能顺拐啊,她又不能替你走路。”
“我可以走慢点……”
“走慢点更明显,人家还以为你是故意慢动作。”
陈博:“……”
他翻了个身,侧躺着,看着刘逸飞的睡脸。窗帘没拉严实,外面城市的灯光透进来一点,照在她脸上,柔和又安静。她睡得挺沉,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呼吸均匀。
陈博看了她一会儿,忽然觉得没那么紧张了。至少,明天有她在旁边。至少,不是他一个人面对。
他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头发,然后收回手,闭上眼睛,试图重新入睡。
数羊吧,他心想。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
数到第一百零三只的时候,他又睁眼了。
脑子里又开始放小电影:这次不是顺拐了,是踩裙子。他走在红毯上,不小心踩到刘逸飞的裙子,刘逸飞往前一扑,他也往前一扑,两人一起扑在红毯上,滚作一团。
热搜标题:“矿主红毯扑街,携女友上演惊天一摔”。
陈博:“……”
他坐起来,揉了揉脸,感觉太阳穴在突突跳。下床,轻手轻脚地走到窗边,拉开一点窗帘。
外面是上海的夜景,高楼大厦亮着灯,车流在很美,但陈博没心思欣赏。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明天走红毯的事。
站要怎么站?手要怎么放?微笑要笑到什么程度?走路的步子要多大?万一记者问问题怎么办?万一答不上来怎么办?万一说错话怎么办?
越想越焦虑,焦虑得他想现在就买张机票飞回北京。
但他不能。刘逸飞还在这儿,明天还要陪她走红毯。
陈博叹了口气,转身走回床边,重新躺下。刘逸飞翻了个身,面朝他这边,眼睛还闭着,但眉头轻轻皱了一下,好像要醒。
陈博赶紧闭上眼睛,装睡。
等了几秒,没动静。他偷偷睁开一只眼,看见刘逸飞还睡着,眉头舒展开了。他松了口气,重新闭上眼。
然后他听见刘逸飞的声音,很轻,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你还没睡?”
陈博心里一紧,睁眼,对上一双半睁着的眼睛。刘逸飞正看着他,眼神还不太清明,但确实是醒着的。
“吵醒你了?”陈博小声问。
“没有,”刘逸飞摇摇头,声音还是哑的,“我刚才就醒了,感觉你翻来覆去的。怎么了?又失眠了?”
又失眠了。这个“又”字用得很精准,因为陈博确实经常失眠,尤其是遇到什么大事之前。
上次刘逸飞拍戏受伤住院,他也失眠。上上次见刘逸飞爸妈,他也失眠。上上上次……算了,不想了。
“嗯,”陈博老实承认,“睡不着。”
“紧张?”刘逸飞问。
“嗯。”陈博点头。
刘逸飞没说话,伸手过来,摸了摸他的脸。她的手很暖,指尖轻轻贴着他的脸颊,很舒服。
“别紧张,”她说,“就走个红毯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你说得轻巧,”陈博小声抱怨,“你又不用第一次走红毯,你都走过多少回了。”
“我第一次走红毯的时候,也紧张。”刘逸飞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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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博一愣,转头看她:“真的?”
“真的,”刘逸飞笑了笑,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亮亮的,“那时候我十八岁,第一次参加电影节,走红毯前紧张得手都在抖。上台的时候差点踩到裙子,还好旁边的前辈扶了我一把。”
陈博想象了一下十八岁的刘逸飞,穿着礼服,紧张得手抖的样子,忽然觉得有点可爱。
“那你后来怎么不紧张了?”他问。
“走多了就不紧张了,”刘逸飞说,“就像你打游戏,第一次打排位紧张,打多了就习惯了。”
“这能一样吗?”陈博抗议,“打游戏输了就输了,走红毯要是出丑,那是全网围观。”
“出丑就出丑呗,”刘逸飞说得很轻松,“谁还没出过丑?我之前还在红毯上摔过呢,不也过来了。”
陈博瞪大眼睛:“你摔过?”
“摔过啊,”刘逸飞说,“几年前的事了,高跟鞋太高,没踩稳,直接坐地上了。当时可尴尬了,但后来想想,也没什么,大家笑一笑就过去了。”
陈博看着她,忽然觉得心里那点紧张感散了一些。连刘逸飞都摔过,那他就算真顺拐了,好像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再说了,”刘逸飞继续说,手还贴在他脸上,“就算你明天真的顺拐了,或者摔了,或者说了什么不该说的,那又怎么样?我还在你旁边呢,我帮你圆回来。”
陈博看着她,没说话。
刘逸飞凑近一点,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别想那么多了,睡吧,明天还要早起做造型呢。”
陈博“嗯”了一声,闭上眼睛。刘逸飞的手从他脸上拿开,重新躺好,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陈博听着她的呼吸声,数着节奏,试图让自已放松下来。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
数到第二百只的时候,他忽然开口:“对了,明天要穿秋裤吗?”
刘逸飞:“……”
她没说话,但陈博能感觉到她身体僵了一下。
过了几秒,刘逸飞的声音传来,带着明显的无奈:“你说什么?”
“我说,明天要穿秋裤吗?”陈博认真地问,“上海晚上冷,红毯又在室外,我怕冷。”
刘逸飞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陈博,你是要去走红毯,不是去逛菜市场。”
“我知道啊,但我怕冷嘛,”陈博理直气壮,“西装那么薄,风一吹就透,我要是冻得发抖怎么办?那不是更丢人?”
刘逸飞叹了口气:“不会冷的,现场有暖气,而且走红毯就几分钟,冷不到哪儿去。”
“万一呢?”
“没有万一。”
“可是……”
“陈博,”刘逸飞打断他,语气里带着笑意,“你再不睡,明天顶个黑眼圈去走红毯,那才真叫丢人。”
陈博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于是他闭嘴了,重新闭上眼睛,继续数羊。
这次数到第三百只的时候,他终于睡着了。
但他睡得并不踏实,梦里还是红毯,还是闪光灯,还是顺拐。不过这次,刘逸飞在他旁边,牵着他的手,小声说:“别怕,有我在。”
然后他就真的没那么怕了。
早上七点,闹钟响了。陈博迷迷糊糊地伸手去关闹钟,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就听见刘逸飞在旁边问:“睡得好吗?”
陈博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然后转头看刘逸飞。她已经醒了,正侧躺着看他,眼神清明,嘴角带着笑。
“还行,”陈博说,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做了个梦,梦到走红毯顺拐了。”
刘逸飞笑了:“那现在呢?还紧张吗?”
陈博想了想,说:“还有点,但没昨天那么严重了。”
“那就好,”刘逸飞坐起来,伸了个懒腰,“今天加油,别紧张,就当是去逛个街。”
“逛街可不会被人围观看,”陈博嘟囔道,但也跟着坐起来,“对了,今天几点过去?”
“下午两点做造型,四点出发,五点到现场,六点走红毯。”刘逸飞一边下床一边说,语气很平静,像在说今天吃什么。
陈博听着这一串时间安排,刚刚平复下去的心跳又开始加速了。他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已:没事,就当是去逛个街,虽然这个街有点特别,人有点多,还有摄像机……
算了,不想了。
他下床,走进洗手间,看着镜子里的自已。眼睛有点肿,黑眼圈不算太重,但能看出来昨晚没睡好。他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把脸,然后抬头,对着镜子挤出一个笑容。
镜子里的他,笑得有点僵硬。
他又试了一次,这次好点了,但还是不太自然。
“算了,”他小声对自已说,“顺其自然吧,反正也练不会了。”
从洗手间出来,刘逸飞已经在打电话了,应该是和助理确认今天的安排。陈博走到窗边,拉开窗帘,阳光一下子涌进来,刺得他眯了眯眼。
外面天气很好,晴空万里。是个走红毯的好天气。
但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可千万别顺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