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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夜饭摆上桌的时候,天还没黑透。
餐桌上铺了黎雨下午刚买的新桌布,红色底子印着金色的小鱼,寓意年年有余。
菜摆了满满一桌,中间是香煎鱼,鱼头冲着黎闲,鱼尾冲着铃铛,这是黎雨摆的,她说这叫“有头有尾”。
鱼旁边是糖醋排骨,糖色红亮,撒了白芝麻,卖相不输饭店。
红烧肉用砂锅装着,底下垫了一层干豆角,肉炖得软烂,筷子一夹就断。
旁边是白灼虾,虾壳剥了一半,露出粉白的虾肉,摆成一个圆形。
汤是排骨炖莲藕,汤色奶白,莲藕粉糯,排骨上的肉轻轻一碰就掉。
还有几个凉菜,卤牛肉、凉拌黄瓜、皮蛋豆腐。
有几个是黎雨做的,摆盘不如黎闲的精致,但味道不差。
铃铛第一个爬上椅子。
她今天换了一身新衣服,红色的毛衣,领口绣着一只金色的小猫,是上次逛街买的。
头发被黎雨扎成两个丸子,用红色的皮筋绑着,看起来像两个小灯笼。
她坐好之后没急着动筷子。
先把雪花从地上捞起来放在旁边的椅子上,又给雪花面前搁了一个小碟子。
雪花蹲在碟子后面,红色的眼睛盯着满桌菜,耳朵竖着,尾巴尖微微颤。
它还没学会用筷子(估计也学不会),但学会了等——等铃铛给它夹菜。
胖橘最后一个过来。
走到餐桌旁边,它没像平时那样直接跳上椅子,而是蹲在黎闲脚边,仰头看着他。
黎闲低头看了它一眼,把自己椅子上那个软垫抽出来放在地上。
胖橘又盯着他看了两秒,才慢悠悠地挪到垫子上,盘起来。
铃铛从椅子上探出半个身子,往胖橘那边看了一眼。
“胖橘,你不吃饭?”
胖橘把脸别过去,留给她一个圆润的后脑勺。
黎雨端着两杯果汁从厨房走出来,一杯放在铃铛面前,一杯放在黎闲面前。
她自己开了一罐啤酒,泡沫从罐口溢出来。
她低头嘬了一口,在黎闲对面坐下。
“开饭。”
黎闲瞥了她一眼。
“什么时候学会喝酒了?”
黎雨讪讪一笑,把啤酒罐放在桌上,手指在罐身上轻轻敲了两下。
“这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了吗,总得找个方法放松放松。就这一罐,不喝多。”
看在是过年的份上,黎闲懒得管她。
“少喝一点。”
黎雨连连点头,拿起啤酒罐又嘬了一口,这次喝得慢,像是在品味道。
她咂了咂嘴,眉头皱了一下。
“这玩意儿真苦,也不知道那些酒鬼怎么喝得下去的。”
铃铛的筷子第一个伸出去,目标明确——糖醋排骨。
她夹了一块最小的,不是客气,是她觉得小块的更入味。
排骨送进嘴里,腮帮子鼓起来,嚼了两下,眼睛眯成一条缝。
没说话,但筷子又伸出去了。
黎雨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在碗里用筷子拨开,肥瘦相间,炖得透亮。
她尝了一口,抬头看黎闲。
“哥,你这肉炖了多久?”
“没算。”
“没算?”
黎雨又夹了一块。
“火候刚好,肥的不腻,瘦的不柴。你那些异能,不会是用做饭练出来的吧?”
黎闲夹了一筷子凉拌黄瓜,嚼得嘎吱嘎吱响。
“有可能。”
铃铛从排骨上抬起头,嘴角还沾着酱汁。
“那我也要多做饭,说不定做着做着就变强了。”
黎雨看了她一眼。
“你先把碗洗明白再说。”
铃铛不服气地哼了一声,把脸埋进碗里,继续啃排骨。
她啃完三块排骨,又夹了一条虾,剥壳的时候虾尾巴弹了一下,汁水溅到她新毛衣的袖口上。
她低头看着那滴油渍,愣了一下,然后抬头看黎雨。
黎雨也看着她。
“姑姑,这是新衣服。”
“嗯。”
“你说过弄脏了新衣服过年就不吉利。”
“嗯。”
铃铛盯着袖口那滴油渍,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
最后把袖子卷起来,露出小臂。
“看不见就当没有。”
黎雨没忍住笑出了声。黎闲嘴角也弯了一下。
铃铛把袖子卷好,继续剥虾。
这次小心多了,一只手捏着虾头,一只手从尾部慢慢撕,虾壳完整地剥下来,肉没断。
她把虾肉放进雪花碟子里。
雪花低头闻了闻,小口小口地啃。
铃铛又剥了一只,这次塞进自己嘴里。
胖橘蹲在黎闲脚边,尾巴甩了一下。
它闻到了排骨的味道,红烧肉的香味,虾的鲜味,还有黎闲碗里那碗排骨汤的浓郁。
它的胃收缩了一下,但它没动。
它是猫王,不能这么轻易就被一顿饭收买。
铃铛从椅子上滑下来,蹲在胖橘旁边,手里举着一块剔了骨的鱼肉。
鱼肉冒着热气,香味直往胖橘鼻子里钻。
“胖橘,你吃不吃?”
胖橘的耳朵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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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没转头,但眼珠子往旁边斜了斜。
铃铛把鱼肉放在胖橘面前的地板上,站起来,回到椅子上。
胖橘盯着那块鱼肉看了三秒。
鱼肉还在冒热气,白嫩嫩的,没有刺。
它又看了一眼铃铛。
铃铛正埋头啃排骨,没看它。
胖橘低下头,把鱼肉叼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了。
然后它站起来,跳上黎闲旁边的空椅子,蹲好。
尾巴不垂了,盘在身前。
猫嘛,为什么要和食物过意不去呢?
铃铛从碗沿上方看了它一眼,嘴角翘了一下,没说话。
黎雨把最后一口啤酒喝完,罐子捏扁,扔进脚边的垃圾桶。
她靠在椅背上,看着满桌菜,忽然叹了口气。
“要是每年都这样就好了。”
黎闲夹了一块鱼肉。
“明年也这样。”
黎雨看了他一眼。
“你说了算?”
“我说了算。”
黎雨笑了一声,没接话。
她拿起筷子,继续吃菜。
铃铛把碗里最后一块排骨啃干净,骨头放在桌面上,排成一排。
她数了数,七块。
又看了一眼黎闲碗边的骨头,三块。
又看了一眼黎雨碗边的骨头,两块。
她满意地点点头。
“你数什么呢?”黎雨问。
“数谁吃得多。”铃铛理直气壮。
“那你赢了。”黎雨说,“奖励你洗碗。”
铃铛的脸垮了。
“年夜饭不洗碗,这是规矩。”
“谁定的规矩?”
“老登。”
黎雨转头看黎闲。
黎闲靠在椅背上,端着那杯已经凉了的果汁。
“我什么时候定的?”
“刚才。”铃铛说。
“我可没答应,等下你老老实实去洗碗。”
黎闲一点面子也不给铃铛。
铃铛的脸瞬间垮了。
窗外传来鞭炮声,噼里啪啦的,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在夜空中炸开。
铃铛从椅子上滑下来,跑到窗边,踮起脚往外看。
远处有烟花在升,一朵接一朵,红的绿的紫的,把夜空染得花花绿绿。
黎雨走过来站在她旁边,也往外看。
“好看吗?”
“好看。”铃铛说,“比电视里的好看。”
黎闲也慢悠悠地走到了窗边,看着外面的烟花。
黎雨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哥,你小时候不是最喜欢放烟花吗?每年都拉着我去楼下放,买那种一长串的鞭炮,点着了扔出去,炸得满地红纸。”
“那是你,不是我。”黎闲说。
“明明是你。”黎雨说,“你还不承认。”
铃铛仰起头看黎闲。
“老登,你小时候也放烟花?”
黎闲没回答。
他抬起右手,掌心朝上,五指张开。
一团金色的光从他掌心升起来,不大,拳头大小,在半空中悬浮着。
光团慢慢膨胀,从金色变成红色,从红色变成紫色,最后变成一朵烟花的形状,在半空中炸开。
没有声音,只有光。
那朵烟花在客厅上空慢慢散开,光点往下飘,落到铃铛面前就消失了。
铃铛仰着头,嘴巴张着,眼睛被映得亮晶晶的。
黎雨也仰着头,嘴角弯着。
又一朵烟花炸开,这次是蓝色的,比刚才那朵更大,散得更开。
然后是第三朵,第四朵,第五朵。
客厅上空被这些无声的烟花铺满了。
光点飘下来,落在沙发上、茶几上、餐桌上,落在胖橘的尾巴上。
胖橘抬起头,看了一眼那些正在消散的光点,又把脸埋回去了。
铃铛伸出手去接那些光点,什么都没接到,但她的手被映得忽明忽暗。
她把手收回来,盯着自己的掌心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老登,这个比外面的好看。”
黎闲把手收回来,光点散尽,客厅恢复了原来的亮度。
“喜欢的话,明年再放。”
铃铛用力点头,冲黎闲和黎雨说了声“晚安”,跑进卧室。
黎雨站在窗边,看着远处那些还在升起的烟花。
“哥。”
“嗯。”
“明年会更好的,对吗?”
黎闲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
“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