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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登，今天吃什么？”
铃铛的声音从厨房门口传来，带着起床没多久的那种软绵绵的调子。
她穿着一身红色的睡衣，帽子上一圈白毛歪到一边去了，头发也没梳。
金色的发丝乱糟糟地支棱着，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只刚睡醒的毛还没舔顺的小猫。
雪花趴在她肩膀上，眯着眼睛，也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鸡蛋。”
“就鸡蛋？”她皱起鼻子，一副“你在开玩笑”的表情。
“还有粥。”
铃铛“哦”了一声，抱着雪花走回客厅。
黎闲听见她跟雪花嘀咕：“鸡蛋也行吧，总比没有强。”
雪花没理她。
没过两分钟，脚步声又啪嗒啪嗒响起来。
铃铛再次出现在门口，这回表情认真多了。
“老登，冰箱里没肉了。”
黎闲把锅里的鸡蛋翻了个面。
“嗯。”
“你今天去买吗？”
“明天。”
铃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这次没走，就站在门口看着黎闲煎蛋。
雪花趴在她肩膀上，红色的眼睛盯着锅里滋滋冒泡的油花。
黎闲把鸡蛋盛出来，两个，放在盘子里。
铃铛盯着那盘鸡蛋数了数。
“老登，你是不是少煎了一个？”
“没有。”
“我数了，两个。”
“一个你姑姑的，一个我的。”
铃铛眨眨眼，手指着盘子边缘空着的那块地方。
“我呢？”
“你不是说鸡蛋不好吃吗？”
黎闲把锅放回灶上，回过头看她。
“上次你说煎鸡蛋太油，水煮蛋没味道，蒸蛋羹太稀，炒鸡蛋太干。”
铃铛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她确实说过这些话，但那是不同时间说的。
每句话当时都有道理。
可现在她饿了，什么道理都不管用。
她转身跑进厨房，拉开抽屉，拿出一个碗，往灶台上一放，动作干脆利落。
“给我煎一个。”
黎闲看了她一眼。
那双金色的眼睛瞪得圆溜溜的，腮帮子微微鼓着，一副你不给我煎一个就哈气的模样。
他又从篮子里拿了一个鸡蛋，磕进锅里。
铃铛满意了，端着碗跑回客厅。
黎雨从卧室出来的时候，头发乱成一团，整个人像刚从被窝里被人拽出来。
她在餐桌边坐下，看了一眼面前那盘煎鸡蛋，又看了一眼铃铛碗里那个。
“哥，我的蛋呢？”
“你面前。”
“就一个？”
“不够？我再给你煎一个。”黎闲从厨房探出头。
黎雨摇摇头，拿起筷子。
“够了，我就问问。”
她咬了一口鸡蛋，蛋黄从断口处慢慢流出来，稠稠的，半凝固状态，在白色的蛋清上洇开一小片金黄。
她嚼了两下，咽了。
“哥，你这鸡蛋煎得比饭店还好。”
铃铛从碗沿上方抬起眼睛，嘴角还沾着一点蛋黄。
“老登做什么都比饭店好吃。”
黎雨笑了一声。
“你这马屁拍得，比你老登的厨艺还炉火纯青。”
铃铛没听懂这句话，但她觉得姑姑在夸她，咧嘴笑了，露出两颗门牙。
吃完早饭，黎闲在沙发上坐下，拿起手机。
快反组的群消息已经攒了99+，他划到最上面，从初一开始往下翻。
小圆是群里最活跃的那个，大年初一早上六点就在群里发了一张自拍，穿着红色卫衣，对着镜头比了个耶，配文“新年快乐”。
初一的热闹只持续到上午十点。
十点零三分，小圆发了一条语音，黎闲没点开，但文字转写显示：“又来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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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跟了三个感叹号。
初二，小圆发了一张照片，拍的是快反组办公室的走廊。
灯没开，走廊尽头黑漆漆的，配文：“初三值班，有人换班吗？”
老赵回了一个字：“不换。”
苏琳回了两个字：“没空。”
磁弦没回，王涛没回。
小圆又发了一条：“我一个人？”
没人理他。
初三，小圆发了一段视频，拍的是江城郊区某条街道，路面塌了一个坑，坑边拉了一圈警戒线，几个穿着制服的人在测量什么。
配文：“大过年的，谁家放炮把路炸了？”
苏琳回了一条：“不是放炮，是地下水管爆了。”
小圆秒回：“那为什么要有异能局的人在场？”
苏琳没回。
黎闲往下翻。
初四，小圆又发了一条语音，文字转写显示：“又是异兽？”
后面跟了五个问号。
这条没人回复，过了几分钟小圆自已又发了一条：“解决了，E级，一巴掌的事。”
后面跟了一个捂脸的表情。
初五，老赵发了一张照片，拍的是他家阳台，阳台上挂着一排腊肉香肠，配文：“自已灌的，比超市好吃。”
苏琳回了一条：“赵哥寄点过来？”
老赵回：“自已来拿。”
小圆回了一个“我也要”。
初六，也就是今天，小圆早上八点发了一条语音，文字转写显示：“闲哥，你假期过的咋样？”
黎闲没回。
过了半小时他又发了一条：“闲哥，你是不是从来没收到过任务？”后面跟了一个狗头。
黎闲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两秒。
他确实没收到过。
放假这几天，群里其他人轮番出勤，小圆跑了两趟，老赵跑了一趟，苏琳去了一趟郊区配合调查，连磁弦都出过一次现场。
他一次都没被叫过。
不是他故意不看消息，是压根没人找他。
群里的任务通知从来没@过他，电话也没响过，连王涛都没给他发过一条私信。
黎闲看完，把手机放在茶几上。
他一条都没回过，不是不想回，是不知道该回什么。
大过年的，谁不想消停？但有人不能消停。
他这种能消停的，不说话就是对不能消停的人最大的尊重。
他在心里给自已找了个完美的借口。
黎雨换好了衣服，一件深灰色的高领毛衣，外套搭在手臂上。
头发还没扎，披散在肩上，发尾有点分叉。
她低头看了一眼，用皮筋随手绑了个低马尾。
“哥，我明天得出趟远门。”
她靠在沙发边上，手里拿着手机，屏幕还亮着。
“去哪？”
“南边。”黎雨说，“总局通知的，初七集合，具体什么事没细说，只说让S级做好准备。”
黎闲转过头，看着黎雨。
黎雨也看着他。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黎闲先移开目光。
“去几天？”
“不知道。看情况。”
黎雨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听说这次有九个人，都是S级。还有两位老前辈带队，阵容挺豪华的。”
她顿了顿，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了两下。
黎闲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
九个人，九位S级。
这个数字放在哪儿都够吓人的，一个S级能镇守一座城，九个凑在一起，那是足以威胁国家的组合了。
铃铛从地毯上爬起来，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饼干，走到黎雨面前，仰着头看她。
“姑姑，你要出差？”
黎雨伸手把她嘴角的饼干渣擦掉。
“嗯，出趟差，几天就回来。”
铃铛点点头，把那半块饼干塞进嘴里，腮帮子鼓着，含含糊糊地说。
“那你早点回来。”
“我尽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