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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喜你发财，恭喜你精彩…
黎闲接听电话。
“你到底什么时候交稿？”
苏浅浅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那种催了八百遍之后的暴躁。
黎闲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从沙发上坐起来。
他这个月一个字没写，后台存稿早就见底了，评论区从“大大加油”变成“作者是不是被外星人抓走了”再到“散了吧，进宫了”，画风越来越离谱。
“快了。”
“你上次也说快了。”
“这次是真的。”
“你上上次也说是真的。”
黎闲沉默了一秒。
“你记性真好。”
苏浅浅深吸一口气。
“黎闲，你知道读者现在叫你什么吗？黎公公。因为你的书
黎闲把手机换到另一只耳朵。
“……谁起的？”
“你别管谁起的。你就说，什么时候更新。”
“明天。”
“明天几点？”
“明天晚上。”
“晚上几点？”
“你查户口？”
苏浅浅把电话挂了。
黎闲看着屏幕上“通话结束”四个字，把手机扔在茶几上。
评论区那些催更的他不是没看见，是看见了也不知道写什么。
主角已经强到能把外星舰队一巴掌拍没了，再往下写，总不能一巴掌把宇宙拍没了吧。
他正想着，门锁响了。
黎雨推门进来，好看的脸上全是灰。
头发散了半边，马尾歪到耳朵后面去了。
她把包往地上一扔，整个人往沙发上一倒，脸埋进靠枕里。
“累死了。”
黎闲看了她一眼。
“吃饭没？”
“没。”
“厨房有面。”
“不想动。”
“那饿着。”
黎雨从靠枕里抬起一只眼睛看他。
“哥，你还是个人吗？”
黎闲一巴掌拍在她脑袋上。
“没大没小。”
黎雨捂着脑袋坐起来，头发被拍得更乱了，马尾彻底歪到一边。
她瞪着黎闲，嘴巴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这要是别人拍她脑袋，她早就一个切割力场甩过去了。
但她哥拍她脑袋，她只能受着。
“去热饭。”黎闲说。
“不想动。”
“那我点外卖。”
“外卖不好吃。”
“那你就饿着。”
黎雨深吸一口气，从沙发上爬起来，拖着步子走进厨房。
锅里有剩的面条，她开火倒水，把面倒进去，拿筷子搅了搅。
面已经坨成一团了，她搅了半天才搅开。
她端着碗走出来，往沙发上一坐，挑起一筷子塞进嘴里。
嚼了两下，眉头皱起来。
“坨了。”
“早上煮的，晚上肯定坨了。”
黎雨没接话，埋头吃面。
她吃得很快，不像在品尝味道，更像在完成一项任务。
一碗面见了底，她把碗放在茶几上，往后一靠，整个人又陷进沙发里。
“这次白跑了。”她说。
黎闲看了她一眼。
“虫母不在巢穴里。我们到了虫林，虫子全在自相残杀。领队的说这种情况只可能是虫母死了，虫群失去控制才会这样。”
她顿了顿。
“但我们没找到虫母的尸体。”
黎闲靠在沙发上，嘴角微微上扬。
“也不算白跑。”
黎雨转过头看他。
“虫母死了。”黎闲说。
黎雨愣了一秒。
“你怎么知道？”
“因为就是我干掉的。”
黎闲摊摊手。
客厅里安静了。
黎雨盯着她哥的脸，试图从那张永远没睡醒的表情里找到一点开玩笑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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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
黎雨低头看了看自已的手，又抬头看了看黎闲，又低头看了看手边那个靠枕。
她抓起靠枕，朝黎闲砸过去。
“你杀了你不早说？！”
黎闲偏了一下头，靠枕擦着他耳朵飞过去，落在沙发另一端。
他伸手把靠枕捡起来，垫在自已背后。
“你也没问。”
“我没问？！”
黎雨的声音拔高了。
“我大年初七就出门，坐了两个小时直升机，在瘴气里走了大半天，脸都被虫子体液溅了两回。回来告诉你虫母死了，你早把那玩意杀了？”
“嗯。”
黎雨觉得自已的血压在飙升。
她深吸一口气，又抓起另一个靠枕。
这次黎闲有准备了，抬手接住。
“你什么时候杀的？”
“你去沐市那天晚上。”
黎雨的动作停了。
她想起那天——她跟虫母在地下两百米交手，虫母撕开裂缝跑了。
她以为虫母逃回了魔林，结果是逃回去的路上被她哥截胡了。
“你专程跑去魔林杀的？”
“没去，不过待在家里也能杀。”
黎雨倒吸一口凉气，待在家里随随便便就解决了一只千里之外的S级异兽。
哥哥还真是恐怖如斯啊。
“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怕你受打击。”
黎雨又抓起靠枕。
“开玩笑的。”
黎闲笑了笑，往旁边挪了挪。
“忘了。你出门的时候我想说的，你走得太快了。”
黎雨举着靠枕，盯着他那张脸看了三秒，把靠枕放下了，哼了一声。
“所以虫母的尸体呢？”
“分解了。”
“能量核心呢？”
“分解了。”
黎雨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
九位S级，两位S级巅峰，总局准备了半个月的行动。
目标是一头已经被她哥顺手宰了的虫子。
她忽然觉得有点好笑，又笑不出来。
“我们领队的还跟魔林的异兽谈判了。”
“谈什么？”
“虫母死后，虫林归魔林。我们清理三天，拿走战利品，剩下的归它们。现在虫母的尸体没了，能量核心也没了，虫群自相残杀死了一地。我们连战利品都没得拿，只能搬些矿石回去。”
黎雨一脸无奈。
黎闲想了想。
“也不算完全白跑。至少你们知道魔林那边能谈，下次不用打了。”
“这倒是。”
黎雨把靠枕垫在脑后。
“领队也是这么说的。他说这次行动最大的收获不是虫林的矿脉，是跟魔林建立了对话渠道。”
“那不就得了。”
“但还是很亏啊。”
黎雨翻了个身，脸对着沙发靠背。
“我走了那么远的路，吸了那么多瘴气，结果告诉我目标是被人头狗抢了。”
“什么叫人头狗？”
“就是你这种。队友把BOSS打残了，你上去一个平A把人头收了。”
“我明明是单杀。”
“你单杀你为什么不早说？”
“忘了。”
黎雨把脸埋进靠枕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哀嚎。
黎闲看着她在沙发上扭来扭去，嘴角弯了一下。
“下次你出门前，我问你去干嘛。”
“你不是懒得问吗？”
“偶尔勤快一下。”
黎雨从靠枕里抬起半张脸，一只眼睛看着他。
“哥，你是不是变了？”
“哪里变了？”
“以前你什么都不管。我出差就出差，干嘛就干嘛，你从来不问。”
黎闲想了想。
“可能是因为铃铛。”
“跟她有什么关系？”
“她天天问我‘老登你去哪’‘老登你什么时候回来’‘老登你今天吃什么’。问多了，我就习惯了。”
黎雨盯着他看了两秒，把脸重新埋进靠枕里。
“所以我是沾了铃铛的光。”
“可以这么说。”
靠枕又飞过来了。
黎闲这次没躲，伸手接住，垫在另一个靠枕上面。
他现在背后有三个靠枕，坐得比刚才舒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