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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布齐的脚步骤然停住。
裂缝很大，大约有三层楼那么高，边缘不规则。
暗红色的光从裂缝深处渗出来，一明一灭，频率很慢。
裂缝周围架满了设备——探测仪、摄像机、频谱分析仪、几台他不认识的仪器，所有镜头和探头都对准同一个方向。
设备之间连着密密麻麻的线缆，汇集到裂缝正下方一座临时搭建的操作台。
操作台前坐着几个穿白大褂的研究人员，全都低着头盯着各自的屏幕，键盘敲击声此起彼伏。
他们身后站着一排穿便服的异能者，身上能量波动的浓度比外面那些便衣高了不止一个等级。
B级，至少五个，呈扇形散开，把裂缝围在中间。
没有人说话，整个地下空间只有键盘声和设备运转的低频嗡鸣。
苏布齐把手背到身后。
“这阵仗，还真在研究哥斯拉。”
晋宁没接话。
他的目光从裂缝移到操作台，从操作台移到那些B级异能者的站位，又从站位移回裂缝。
“裂缝死了。”
苏布齐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压得很低。
“传送门开过一次，能量耗光了。现在就是个摆设，跟公园里那个不开灯的喷泉一个性质。”
晋宁没接话。
一个穿白大褂的研究员从操作台前站起来，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转过身朝推拉门这边走。
他低着头，步子很快，像在赶什么急事。
从晋宁身边经过的时候肩膀差点蹭到他，头也没抬，就那么走过去了。
他没问这两个人是谁，为什么没穿制服，为什么站在门口。
他脑子里全是数据，装不下别的。
晋宁等他走远，迈步朝操作台走去。
走得不快，跟周围那些研究员的步速差不多。
苏布齐跟在后面，双手背在身后，像个来视察的老专家。
两人穿过那些B级异能者的警戒线时，最近的一个侧过头看了他们一眼。
晋宁没看他，目光始终落在裂缝上。
那人把头转回去了。
操作台的屏幕分成几十个小窗口，每个窗口都在跳动不同颜色的波形图。
有一个窗口的画面是裂缝的红外热成像，裂缝主体是深蓝色的，边缘有一圈浅黄色的光晕。
温度比周围高，但高得有限。
旁边一个窗口显示能量波动频谱，曲线几乎是平的，偶尔跳一下。
晋宁扫了一眼屏幕左上角的日期标签，是今天的，时间戳显示这段数据已经持续了将近半个月。
裂缝从某天开始就不再活跃了。
“这位先生。”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晋宁转过身。
说话的是个戴无框眼镜的中年男人，白大褂的领口熨得笔挺，胸口别着一枚蓝色徽章。
富士特别对策本部，首席研究员，山田。
他身后跟着两个刚才从晋宁身边经过的年轻人，手里各抱着一个文件夹。
“你是哪个部门的？我没见过你。”
晋宁看着他，把那张名片从口袋里掏出来递过去。
山田接过名片，正面反面各看了一眼。
“环境省？”他把名片翻过来，“辐射检测？”
“是的。”
“这里没有辐射。”
“有的。”
山田的眉头皱了一下。
“我们每天都在测，所有仪器都没有显示任何辐射异常。”
“你们的仪器测的是电离辐射。我们测的是另一种。”
山田沉默了。
环境省的辐射检测，测的不是电离辐射还能是什么？
他低头又看了一眼名片，名片上只有名字和电话，连环境省的标志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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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名片……”
“新印的，标志还没加。”
山田把名片还给他。
“我需要核实你的身份。请在这里等一下。”
他转身朝操作台走去，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
跟他一起停下来的，还有整个地下空间里除了苏布齐和晋宁之外的所有人。
山田保持着迈步的姿势，左脚悬在半空。
那两个年轻助手一个正在翻文件夹，纸页停在半空。
操作台前的研究员们手指悬在键盘上方。
五个B级异能者的能量波动同时凝固，像五团被按了暂停键的光。
苏布齐把手从背后抽出来。
“我就说嘛，来都来了，光看有什么用。”
他走到操作台前，弯下腰，从山田的白大褂口袋里抽出一张门禁卡。
又走到那几个被定住的研究员旁边，从他们面前的桌上拿了几份摊开的文件，卷起来塞进怀里。
“小伙子，过来帮个忙。”
晋宁走过去。
苏布齐指着探测仪底座上一个巴掌大的数据存储模块，模块表面印着一串编号和岛国文字。
晋宁蹲下来，从口袋里掏出那个虹膜采集仪，拆掉顶端的扫描镜头，露出里面一排细密的金属触点。
他把触点对准模块侧面的数据接口，按上去，仪器侧面的指示灯亮了一下。
指示灯从绿跳成橙，又从橙跳回绿。
橙灯最后一次闪烁之后熄灭了，晋宁把仪器拔下来塞回口袋，站起来拍了拍膝盖。
“行了，撤。”
苏布齐已经把文件卷好了，正往怀里揣。
两个人转身朝推拉门走，步子不快不慢，跟来时一样。
整个地下空间还凝固在极光帷幕里——研究员们保持着敲键盘的姿势，B级异能者们的能量波动还僵在半空，山田的左脚还悬着。
走到门口的时候，苏布齐忽然停下来。
晋宁也停下来了。
推拉门开着，门框里站着一个人。
月白色的长袍拖到地面，金色的头发披散在肩上，皮肤白得几乎透明。
那双金色的眼睛正看着他们，嘴角挂着一丝很淡的笑。
苏布齐的极光帷幕还开着，整个地下空间里除了他和晋宁之外的所有人都还凝固在原地。
但这个人能动。
“极光帷幕。”
神使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序列035，能让一定范围内的所有生物速度降到极致。S级以下进去动都动不了，S级也会被大幅削弱。”
他顿了顿，金色的眼睛转向苏布齐。
“可惜，对我没用。”
苏布齐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他没说话，但背在身后的手已经无声地换了个姿势。
极光帷幕的范围开始收缩，从整个地下空间往他身前收拢。
刚才他是把网撒出去罩住所有人，现在他把网收回来，只罩住神使一个。
压力集中了，但神使连眉头都没动一下。
“老爷子。现在怎么办？”
晋宁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压得很低。
“来都来了，打完再走。”
苏布齐把手从背后抽出来。
极光帷幕收缩到极限，全部压在神使身上。
那层淡银色的光几乎贴住了神使的长袍，把他的头发压得往后飘。
神使低下头看了看自已身上那层光，然后抬起右手，用两根手指捏住那层光的一角，轻轻一揭。
整层极光帷幕从他身上剥离下来，在他指间碎成无数细小的光点，飘了几下，灭了。
苏布齐的表情终于变了。
坏了，遇到硬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