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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墨盘腿坐在旁边，茶几上摊着一沓文件，全是关于那头代号“暗潮”的异常生物的资料。
潜台词很清楚——来都来了，总得干点正事。
黎闲把文件翻了两页，又合上了。
数据他路上就看完了。
暗潮从北海道以东约两百海里的海底裂缝中上浮，主体体积相当于一栋六层楼房，触手完全伸展时长度超过百米。
浮出海面之后一直停留在原地，没有向岸边移动，也没有攻击任何靠近的船只，像在等什么。
资料最后一页是异能局的初步判断——该生物目前处于低活性状态，暂定威胁等级为A级，建议持续观察。
黎闲把文件扔回茶几上。
“A级？你们管这玩意儿叫A级？”
林墨端起茶杯。
“体积大不代表等级高。探测仪显示它的能量波动确实只有A级巅峰，连S都没到。”
“那是它在省电模式。你家省电模式还能浮在海面上吓唬人？”
“所以叫你来嘛。”
林墨放下茶杯，难得正经了一下。
“说实话，这东西我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黎闲没接话。
他确实感觉到了一点东西。
从飞机降落的那一刻起，东北方向就有一种很淡的能量波动，像心跳，很慢，但存在感极强。
那不是A级能有的能量密度。
那东西在压着自已的气息，而且压得很成功，如果不是他的感知方式跟普通异能者不在一个维度，恐怕也察觉不到。
它在等什么，或者在观察什么。
黎雨推门进来，头发还湿着，脸上被热气蒸得红扑扑的。
铃铛跟在她后面，整个人像一只煮熟的虾。
她泡得晕晕乎乎，一头栽倒在榻榻米上。
林墨从果盘里拿了一个橘子递给她。
铃铛接过之后没剥，就那么攥在手里，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含含糊糊说了句。
“老登你怎么不去泡。”
不等回答就睡着了。
黎闲并没有着急去泡温泉，点开手机。
热搜第一条——“北海道神秘生物”，第二条——“暗潮”，第三条——“哥斯拉真的存在”。
他点进第三条，评论区已经彻底放飞，有人说“所以奥特曼什么时候来”，有人说“哥斯拉是岛国的，咱们应该派孙悟空”，有人回“孙悟空是神话人物，咱们应该派大圣”，又有人回“大圣不就是孙悟空”。
后面歪楼歪成了孙悟空大战哥斯拉的战斗分析。
黎闲把手机揣进浴衣袖子里，趿着木屐往男汤走。
林墨跟在后头，浴衣穿得歪歪扭扭，腰带系了个蝴蝶结，说是时尚。
走廊尽头分左右，男汤在左女汤在右。
林墨掀开男汤的门帘，热气扑面而来。
池子里已经泡着几个人，大多是旅馆的住客，头顶着小毛巾。
林墨滑进池子里，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黎闲在他旁边坐下，水温刚好，不烫不凉。
两个人并排泡着，头顶蒸汽袅袅，谁也没说话。
“你说那东西到底在等什么。”
林墨把毛巾从脸上拿下来。
“不知道。”
“你不好奇？”
“好奇。”
“那你怎么不问我？”
“问了你也答不上来。”
林墨噎了一下。
他发现黎闲今天虽然话变多了，但堵人的本事一点没退步。
以前是沉默堵人，现在是精准打击。
“你就不能假装配合一下。比如问我‘林墨你觉得它在等什么’，然后我就可以侃侃而谈，显得我很专业。”
“那你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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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墨清了清嗓子。
“我认为它在等同类。从裂缝里出来的不止它一个，它浮在那里是在发信号。就像鲸鱼的歌声，频率很低，能传几百公里。”
“有道理。”
“真的？”
“假的。”
林墨撩起一捧水朝黎闲泼过去。
黎闲侧身躲开，水花溅到隔壁泡汤的老头脸上。
老头睁开眼看了他们一眼，又把眼睛闭上了。
“你们华夏人？”
林墨点头。
“来北海道旅游？”
“算是。”
老头“嗯”了一声，重新闭上眼睛。
过了几秒忽然又睁开。
“你们华夏那个孙悟空，到底能不能打过哥斯拉？”
林墨转头看黎闲，黎闲面无表情地看着池子里的水。
“理论上可以。”林墨说。
“为什么是理论上？”
“因为孙悟空一个跟头十万八千里，哥斯拉追不上。我打得到你，你打不到我，怎么说也能磨死吧。”
老头认真地点了点头。
“那奥特曼呢？”
“奥特曼只能在地球待三分钟，拖过三分钟就赢了。”
老头又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地泡了一会儿，起身走了。
林墨看着他的背影。
“岛国人到底有多在乎这个。”
“你不也认真分析了吗。”
“我那是配合他。你这人怎么一点娱乐精神都没有。”
黎闲没接话。
他把毛巾重新搭在额头上，闭上眼睛。
温泉水从肩膀漫过锁骨，热意顺着皮肤往骨头缝里钻。
他确实在想暗潮的事，但不是在想它在等什么。
他在想它为什么要压着自已的气息。
一个从裂缝里出来的东西，不远万里跑到蓝星，浮在海面上装A级。它图什么？
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它在躲什么东西，要么它在钓什么东西。
躲，说明裂缝那边有比它更强的存在，它逃过来的。
钓，说明它把自已当诱饵，等蓝星这边的异能者围过来，然后一网打尽。
哪种都不像好消息。
“你说它会不会是在装死。”林墨忽然开口。
“装死干嘛。”
“等我们放松警惕，然后来个大的。”
“那它演技也太好了。从昨晚浮到现在，一动不动。”
“万一它就是那种伏击型生物呢。跟鳄鱼一样，趴在水里好几天，等猎物自已送上门。”
黎闲把毛巾从额头上拿下来。
“你见过鳄鱼浮在海面上装小岛的？”
“没见过。但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万一它就是个浮岛型鳄鱼呢。”
黎闲不想继续这个对话了。
他站起来跨出池子。
林墨见状喊了一声。
“你泡完了？我才刚泡开。”
黎闲没理，穿上浴衣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