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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26章 没人能替他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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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闲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沙子。

    “碎片的事,你自已决定。取不取,什么时候取,都随你。反正通道迟早会开,早开晚开区别不大。”

    暗潮收回触手。

    “你们人类不需要商量一下?”

    “不用。”

    “为什么?”

    “因为没人能替他做主。”

    林墨从礁石上跳下来。

    “他决定了就是决定了,总局来了也是走个流程。”

    暗潮看着黎闲。

    这个人从出现到动手,从头到尾都没问过她叫什么,也没告诉她他叫什么。

    不是傲慢,是觉得不重要。

    他帮她解诅咒,不是因为她是水族公主,不是因为两个世界要碰撞了,甚至不是因为同情。

    就是单纯的“你吵到我睡觉了”。

    这种理由她这辈子头一回听到。

    “碎片我会自已取。”暗潮说。“那是我的东西,我自已拿回来。通道打开之后,水族会派使者跟你们人类接触。不是侵略,是外交。我们跟陆地上的种族不一样,我们对陆地没兴趣。”

    “你们对什么有兴趣?”

    “好吃的。”

    林墨愣了一拍。

    “就这?”

    “海底没有火,所有食物都是生的。我们听说陆地上有‘烧烤’这种东西,大祭司想了很久。”

    林墨张了张嘴,又合上了。

    他想象过无数种异世界种族入侵的理由——资源、领土、生存空间、宗教信仰。

    唯独没想过“想吃烧烤”这个选项。

    “你们大祭司挺接地气的。”

    “什么是接地气?”

    “就是——算了,夸你呢。”

    暗潮把触手收拢,躯体缓缓沉入海面。

    沉到一半又停下来,露出半个脑袋。

    “对了,我叫澜。水族第三公主,下次有机会见面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名字。”

    “黎闲。”

    澜把这个名字念了一遍,记下了。

    然后她完全沉入海中,海面上只剩几圈逐渐扩散的波纹。

    林墨看着逐渐恢复平静的海面。

    “她就这么走了?”

    “不然呢,留下来给你签个名?”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

    林墨把羽绒服脱下来拧了拧,水哗啦啦滴在礁石上。

    “她一个水族公主,被诅咒变成章鱼,被对面赶出来,卡在裂缝里当了几天的防盗门,好不容易遇到咱们,聊了没几句就走了?正常剧本不是应该她加入队伍共同冒险吗?”

    “你游戏打多了。”

    “这不是游戏不游戏的问题,这是叙事逻辑的问题。”

    黎闲从礁石上跳下来,趿着木屐往回走。

    “她的叙事逻辑就是回去找她的大祭司吃烧烤。”

    林墨拎着湿羽绒服跟上去。

    “等等我啊,这破衣服都湿透了。”

    “你因果置换呢?”

    林墨的动作停了一下。

    刚才只顾着琢磨暗潮那几句话,完全忘了这茬。

    “我刚才光顾着震惊了。你想,碰到一个异世界水族公主,被诅咒变成章鱼,正常人不都得震惊一下吗?”

    “你是正常人?”

    林墨决定跳过这个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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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意念一动之间,羽绒服重新变得干爽蓬松,连刚才被礁石蹭上的碎屑都一并消失了。

    他把羽绒服拎起来抖了抖,穿上,拉链拉到顶。

    暖和了。

    “你那一下不是用得挺利索的。”

    “那不一样。打暗潮是正经任务,精神高度集中。弄干衣服属于生活琐事,大脑自动归类到‘待会儿再说’的文件夹里,然后那个文件夹就再也找不到了。”

    黎闲“哦”了一声。

    林墨很不满意黎闲这种无所谓的态度。

    “你说总局那边我应该怎么汇报?”

    “照实说就行。”

    “照实说也得有个章程吧。比如诅咒是谁下的,为什么要下,裂缝钥匙碎片怎么处理,世界碰撞的预热时间表——这些都得写进报告里。我刚才光顾着震惊了,一个数据都没问。”

    “那是你的工作。”

    “你就不能顺手帮我问一下?”

    “不能。”

    林墨深吸一口气。

    他发现黎闲的懒是分对象的。

    铃铛的事他比谁都积极,黎雨的事他也管,胖橘抽风他都愿意伸个手指头。

    轮到自已,连多问一句话都嫌麻烦。

    “黎闲,咱们认识这么久了,你就不能对我好一点?”

    “我对你还不够好?大半夜陪你来海边吹风。”

    “你那是因为暗潮的心跳声吵到你睡觉了。”

    “顺便帮你把任务完成了。”

    林墨噎住了。

    这么说好像也没毛病。

    回到旅馆,一开门就看到铃铛还没睡。

    此刻正缩在被炉里,铅笔夹在耳朵上,嘴里还叼着一根棒棒糖。

    面前摊着那本寒假作业,但注意力全在电视上。

    电视里深夜综艺换成了重播的晨间剧,女主角正对着镜头哭得梨花带雨。

    这浮夸的演技正常人看了都得沉默,但铃铛看的津津有味。

    看到他们进来,把棒棒糖从嘴里拔出来。

    “你们去哪了?”

    “散步。”

    “散步散得头发都湿了?”

    林墨摸了摸自已还在滴水的头发。

    “海边风大。”

    “林墨叔叔,你是不是掉海里了?”

    “没有。我就是站在礁石上思考人生,一个浪打过来。”

    铃铛一脸“我信你个鬼”的表情,但没追问。

    她低下头继续写作业,铅笔在本子上戳了半天,忽然又抬起头。

    “老登,你们刚才是不是去打怪兽了?”

    黎闲在被炉边坐下,把脚伸进被子底下。

    胖橘被他的脚碰到,不满地甩了一下尾巴,往旁边挪了挪。

    “没有。”

    “骗人。我闻到海腥味了。”

    “海边本来就有海腥味。”

    铃铛凑过来闻了闻黎闲的袖子,然后露出一个“破案了”的表情。

    “你这袖子上的海腥味跟海边的海腥味不一样。海边的海腥味是散的,你袖子上的海腥味是集中在上臂外侧和袖口边缘,说明你近距离接触过某种海洋生物。而且不是鱼,鱼腥味偏甜,你这是偏咸的,带一点铁锈味。是章鱼。”

    林墨在旁边听得目瞪口呆。

    “你这鼻子是警犬吗?”

    “我从小嗅觉就好。老登说我上辈子可能是狗。”

    “你还挺骄傲的。”

    “那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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