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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面店的热气把玻璃窗熏出一层白雾。
铃铛把最后一口汤喝完,碗底露出画着一只卡通章鱼,旁边印着一行字——“当たり!再来一碗!”
她盯着那只章鱼看了片刻,扭头朝老板喊:“老板,这个‘当たる’是什么意思?”
老板从吧台后面探出头,用带着口音的华夏语回答:“中奖了,再送一碗。”
铃铛低头看了看自已圆滚滚的肚子,又看了看那只卡通章鱼,表情在“赚了”和“亏了”之间反复横跳。
“能打包吗?”
“拉面打包回去就坨了。”
“那能折现吗?”
老板笑着摇了摇头。
铃铛叹了口气,把碗推开,双手搭在肚皮上。
“早知道刚才就不加三份叉烧了。现在好了,中奖都吃不下了,这波血亏。”
黎雨用筷子尾端敲了敲她脑门。
黎闲也把自已的碗推到一边,站起来去结账。
路过铃铛身边时停了一下。
“回去之后写一篇作文,题目就叫《一碗拉面引发的惨案》。”
“凭什么?我又没把拉面打翻。”
“凭你刚才说‘血亏’。”
“那是口语,不是作文。口语和书面语的区别你不懂吗?就像你写小说的时候也不会把‘老登’写进去吧?”
没有理会强词夺理的铃铛,黎闲结完账,刚走到拉面店门口,脚步忽然顿了一下。
那股波动来得毫无预兆,很近,就在不远处的一个巷子里。
很轻,像水面被投入一颗石子后泛起的涟漪,转瞬就散了。
但他认得那种触感——空间裂缝,刚刚开过,又合上了。
织田信长正沿着人行道往回走。
他的剑道服右袖整个没了,左腿裤管变成布条,路过的行人纷纷侧目。
他倒不在意,脑子里还在反复回放刚才那场切磋的每一个细节。
切割风暴铺开的瞬间,他叠了七层风痕的全力一击撞上去,连对方的防御都没劈开。
黎雨说她在华夏S级里排中游偏下,比她强的还有好几个。
如果是真的,那他这个岛国第三在华夏能排进前二十都算乐观估计。
回去得加练。
翻倍加练。
他正想着明天训练计划的第一项是挥刀五千次还是八千次,脚步骤然停住。
一股极其微弱的空间波动从右前方那条巷子里传过来,轻得几乎察觉不到。
但S级的感知力不是摆设。
织田信长按住刀柄,转身朝巷子走去。
巷子不深,两侧是老式公寓楼的墙壁,墙根堆着几个分类垃圾桶。
他站在巷口扫了一圈,什么都没有。
垃圾桶,废纸箱,一只蹲在纸箱上舔爪子的三花猫抬头看了他一眼,继续舔爪子。
他走进巷子。
那股波动还残留着一点极其微弱的气息,不是他感应错了。
裂缝在这里开过,然后合上了。
但裂缝什么也没留下吗?
正常的裂缝不会这么快消失,一定是有什么东西从里面出来,或者有东西被吸进去了。
他蹲下来,手掌贴着地面。
疾风之力顺着掌心渗进石板缝隙,像探针一样往深处延伸。
什么都没有。
地下没有能量残留,没有空间扰动,连那只三花猫都还在原地舔爪子,说明这里根本没有发生任何异常。
他的感知不会错。
可现实告诉他,这里什么都没有。
他在原地站了片刻,手指从刀柄上松开。
织田信长转身走出巷子,经过那只三花猫时停了一下。
三花猫抬起头,一人一猫对视了片刻。
猫先移开目光,从纸箱上跳下来,跑了。
从拉面馆出来,铃铛站在十字路口,左边是商业街,右边是公园,前方是回旅馆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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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脑袋从左转到右,又从右转到前,转了三四轮,脚底像被钉子钉住了。
黎雨等了片刻。
“走哪边?”
“我在想。商业街有冰淇淋,公园有那个神社可以再逛一圈,回旅馆可以泡温泉。”
“所以你选哪个?”
“我选不出来。三个选项各有优劣,这叫决策瘫痪。”
“你昨天抢我烤鱼的时候怎么不瘫痪?”
“那不一样。烤鱼是生存需求,逛街是精神需求。生存需求的决策优先级本来就比精神需求高,这是写在基因里的。”
黎雨扭头看黎闲,指望他来打破僵局。
黎闲不负所望地开口了。
“回旅馆,写作业。”
铃铛的脑袋猛地转过来,眼睛瞪得溜圆。
“老登,你是魔鬼吗?我们在北海道,在岛国,在异国他乡!你让我回旅馆写作业?”
“你寒假作业还剩多少?”
“还剩……一点点。”
“亿点点?”
“你怎么又用这招!”
铃铛急得跺了一下脚。
“老登你变了。以前你什么都不管,现在你连我在北海道逛个街都要管。”
“以前你没寒假作业。”
这话太有杀伤力了。
铃铛张了张嘴,发现从逻辑层面完全无法反驳,只能从情感层面发起进攻。
她双手叉腰,深吸一口气,对着黎闲发出一声短促而有力的——“哈!”
黎闲低头看着她。
铃铛仰头瞪着他,又哈了一声。
黎闲打了个哈欠。
不是被传染的,是真的困了。
他对着铃铛张大的嘴巴看了一眼。
“牙不错,没蛀牙。”
“你——”
铃铛气得尾巴差点冒出来。
“老登你等着,等我长大了,我第一个就把寒假作业给废了!”
“那你先长大再说。”
“我已经长大了!”
“你昨天还说你身体在发育。”
铃铛被自已的回旋镖精准命中,张着嘴说不出话。
黎雨靠在路灯杆上,全程围观了这场单方面碾压,脸上的表情跟看乒乓球比赛似的。
铃铛发出求救信号——“姑姑,你不帮我吗?”
“你看你姑干嘛?”
“我在看风景。”
黎雨抬头研究路灯的形状。
铃铛气鼓鼓地跟着黎闲往回走。
走了几步,深吸一口气,对着黎闲的背——“哈!”
黎闲脚步不停,头也不回。
“再哈今天没点心。”
“……我没哈,我打喷嚏。”
回到旅馆,铃铛被按在小几前。
寒假作业摊在面前,铅笔在手,黎闲坐在她身后三步远的椅子上。
铃铛翻开练习册,盯着那页数学题看了片刻,回头瞅了黎闲一眼。
黎闲正在看手机。
她悄悄把手伸向旁边的零食袋,指尖刚碰到包装袋边缘,黎闲的声音从身后飘过来——“写完三页才能吃。”
铃铛把手缩回去。
又写了几道题,余光开始往窗外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