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163章 杀机四伏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离开了那条充斥着血腥与谜团的死巷,珀亚斯一行人不敢再有丝毫停留,将坐骑催到极致,朝着巴比伦边境狂奔。所有人的脸上都蒙着一层阴影,方才那场短暂却诡异的袭击与灭口,如同一根毒刺,深深扎进了每个人心中。

    为了避开可能存在的伏击,他们偏离了最近的官道,选择了一条需要穿越几个偏远村落的山间小径。日光兽的蹄声在寂静的山谷中回荡,显得格外清晰。

    当前方出现一个依山而建、看上去只有几十户人家的小村庄轮廓时,天色已近黄昏。然而,越是接近村庄,珀亚斯的眉头皱得越紧。

    太安静了。

    即使是偏远小村,在这个时辰,也应有炊烟袅袅,人声犬吠。可眼前的村庄,却像是一幅被定格的画卷,没有丝毫生气。房舍简陋,多是茅草和泥土垒成,此刻在永昼天光下投出长长的、纹丝不动的影子,透着一股难言的诡异。

    “停。”珀亚斯抬手示意队伍停下,紫罗兰色的眼眸锐利地扫视着前方。他的精神力悄然延伸开去,感知中,村庄里的生命气息微弱到几乎不存在,但又不是完全的死寂,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刻意压制、模糊着一切。

    “大人,这村子……”一名光辉骑士低声道,手按在了剑柄上。

    “不对劲。”珀亚斯沉声道,“你,还有你,过去看看。小心。”他点了两名最为机警的骑士。

    两名骑士领命,翻身下兽,握紧兵刃,警惕地朝着村口最近的一栋茅草屋走去。茅草屋的木门虚掩着,门缝里一片漆黑。

    一名骑士上前,用剑鞘轻轻推开了木门。

    “吱呀——”刺耳的摩擦声在寂静中格外醒目。

    屋内空无一人。借着门外投入的光线,可以看到简陋的家具——一张破旧的木桌,几把歪斜的凳子,墙角堆着些农具。地面上有些凌乱的脚印,桌上甚至还放着半碗尚未完全冷却的、糊状的食物,一只粗陶碗倒在桌边,里面的水渍还未完全干涸。

    “大人!”骑士回头喊道,声音中带着惊疑,“屋里没人!但……好像刚离开不久!”

    刚离开不久?珀亚斯心中疑窦更深。他下了坐骑,带着其他人走进村庄。接连查看了几户人家,情形几乎一模一样——生活痕迹鲜明,唯独不见人影。就仿佛所有村民在某一个瞬间,接到了某个无声的指令,放下手中的一切,齐刷刷地消失了。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诡异氛围,混合着尘土、柴火灰烬以及……一丝极淡的、令人不安的陌生气息。

    “大人,这究竟是……”一名祭司脸色发白。

    就在珀亚斯凝神感知、试图找出更多线索时——

    异变陡生!

    村庄四周,那些看似平静的茅草屋后、土墙阴影中、甚至是他们刚刚查探过的屋舍内,骤然亮起了无数道赤红的火光!下一瞬,无数道炽热暴烈的火球、火矢、火浪,如同雨点般从四面八方朝着他们所在的中心区域狂轰滥炸而来!

    偷袭!而且是早有预谋、利用整个村庄作为陷阱的毁灭性偷袭!

    “敌袭!保护大人!”光辉骑士队长嘶声力竭地吼道,第一时间拔剑,淡金色的光焰从剑身爆发,在头顶形成一面光盾!其他骑士和祭司也反应极快,各自施展防护精神力或举盾格挡!

    然而,袭击来得太过突然,火力也太过猛烈集中!那些茅草屋在接触到火焰的瞬间便熊熊燃烧起来,形成一片巨大的火海,将他们完全吞没!恐怖的高温与爆裂的火元素精神力疯狂撕扯着一切!

    “呃啊!”惨叫声瞬间响起!一名靠外围的骑士被数枚火球同时击中,身上的铠甲在高温下迅速变形熔化,整个人化作一团火炬!另一名祭司的防护光罩在持续不断的火浪冲击下轰然破碎,身体被灼热的气浪掀飞,重重撞在燃烧的土墙上!

    “结阵!向东突围!”珀亚斯的声音在震耳欲聋的爆炸与燃烧声中依旧清晰,但已带上了压抑的怒火。他身上爆发出比太阳更加炽烈的纯白光辉,形成一个巨大的光明护罩,暂时抵挡住了最猛烈的火力,为身边的人争取到一丝喘息之机。

    但敌人的数量和准备远超想象。他们隐藏在火海之外,不断倾泻着火力,显然要将他们全部葬送在此。

    “大人!您先走!”光辉骑士队长浑身浴血,一条胳膊已被烧得焦黑,却依旧挺身挡在珀亚斯身前,嘶吼道,“我们掩护您!”

    “走!”另一名祭司也咬牙燃烧起生命力,释放出强大的治愈光环,勉强稳住几名重伤者的伤势。

    珀亚斯目眦欲裂,看着这些忠诚的部下一个个倒在火海中。他知道,此刻不是优柔寡断之时。

    “……活着回来!”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身上光芒再盛,化作一道流光,顶着无数火力,朝着村庄东侧火力相对薄弱的方向猛冲而去!两名伤势较轻的骑士紧随其后,用身体为他挡下侧翼的攻击。

    爆炸,火焰,惨叫,鲜血……构成了一幅地狱般的画卷。当珀亚斯终于冲出火海,身后只剩下滚滚浓烟与冲天烈焰,以及……那些再也无法跟上的忠魂。

    他甚至来不及悲伤,身后的追兵已经衔尾而来。他带着仅存的两名伤痕累累的骑士,凭借对地形的熟悉和强悍的实力,在山林间且战且退,又付出一名骑士的生命为代价后,才暂时甩脱了追兵。

    当他孤身一人逃到一处偏僻的悬崖边时,体内的光明力量已经消耗大半,身上的白袍多处焦黑破损,脸色苍白如纸。悬崖下云雾缭绕,深不见底。

    就在他稍作喘息,思索下一步该如何返回王都时,一个苍老而惊慌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年轻人!年轻人!你怎么在这儿?快,快跟我来!那些恶人要追上来了!”

    珀亚斯猛地转身,只见一个衣衫褴褛、面容憔悴、拄着一根木棍的老者,正气喘吁吁地从林间小道跑来,脸上满是惊恐与关切。

    “老人家,你是……”珀亚斯警惕地后退半步,目光快速扫过对方。对方身上没有明显的力量波动,看上去就是个普通的山野老农。

    “我是的一伙恶人,凶神恶煞的,把村里的人都抓走啦!我运气好,刚好上山砍柴,躲过一劫!看到你们打起来,我吓得躲在山洞里,直到没动静了才敢出来……结果就看到你往这边跑,后面还有人追!”

    他的话语颠三倒四,但情绪饱满,符合一个受惊老人的反应。“这儿不安全,他们随时可能追来!我在前面山坳里有个临时躲雨的小棚子,你先跟我去那儿避一避,等天黑了再想办法!”老者说着,就要上前来拉珀亚斯。

    珀亚斯心中的警惕稍稍放松了一丝。对方的说辞能解释村庄的异状,也符合逻辑。他现在状态极差,确实需要一个地方暂时藏身恢复。

    “多谢老人家。”他点了点头,“那就叨扰了。”

    他跟着老者,沿着一条更加隐蔽的小径,朝着山坳方向走去。老者在前面带路,步履看似蹒跚,但在这崎岖的山路上却走得异常稳当。

    走着走着,珀亚斯心中那丝刚刚放下的警惕,又悄然提了起来。

    不对劲。

    这老者的呼吸……太过平稳了。经历了村庄变故、躲藏、逃命,一个普通老人的体力和心态绝不可能如此平静。而且,在对方转身指路的某个瞬间,珀亚斯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却绝不属于普通人的元素气息波动——那是一种经过刻意压制、但本质阴冷诡谲的暗影属性力量残留!

    一个荒村野老,怎么可能身具这种力量?又为何要刻意伪装成普通人?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珀亚斯的心沉了下去,体内所剩无几的光明力量开始悄然流转。

    就在此时,前方带路的老者突然停下了脚步,转过身。

    那张憔悴惊慌的脸上,此刻已经换上了一副冰冷、戏谑、充满恶意的笑容。他的腰背挺直了,眼中再无半点老迈浑浊,只有锐利如刀的寒光。

    “呵呵……光之国的大祭司,感知果然敏锐。”“老者”的声音也变得年轻而阴柔,“不过,发现得……有点晚了。”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四周的树林、岩石后,一道道身穿黑衣、脸蒙黑巾的身影无声地涌了出来,足有二三十人,将珀亚斯团团围在中间。他们手中的武器闪烁着淬毒的寒光,气息联成一片,形成一张无形的杀网。

    又是他们!与巷中袭击者同源的气息!

    珀亚斯站在包围圈中心,脸色冰寒。他明白了,从那个荒村开始,一直到这悬崖边的“巧遇”,全部都是一个精心策划、环环相扣的杀局!目的,就是要将他这个光之国的大祭司,彻底留在这归途之上!

    “你们……究竟是谁?”珀亚斯的声音冷得能冻结空气,身上残存的光明力量开始不顾一切地燃烧起来。

    “到了地狱,自有人告诉你。”假扮老者的首领阴冷一笑,手一挥,“杀!”

    最后的绝杀,在这僻静的山崖边,骤然降临!

    ***

    巴比伦,王都祭司学院的学徒宿舍。

    永昼的天光透过简陋的石窗,在室内投下一片朦胧的白晕。少年露西法躺在硬板床上,身上盖着薄薄的亚麻被单。白日协助巡逻和紧张的备战气氛让他身心俱疲,即使在睡梦中,眉头也微微蹙着,嘴唇紧抿。

    梦境,如同悄然蔓延的黑暗潮水,将他吞没。

    最初是混乱的碎片——父亲离去时挺直却显得有些孤独的背影;阿雅惊恐苍白的脸;街头杰西卡那张油彩狰狞的怪笑;还有远方天际沉积的、如同凝固血痂般的暗红云翳。

    然后,画面陡然一变。

    他看到父亲——珀亚斯——独自一人,站在一处陌生而荒凉的悬崖边。父亲身上那件永远洁白庄重的祭司袍,此刻沾满了尘土与……刺目的暗红。他的脸色苍白得吓人,紫罗兰色的眼眸中却燃烧着前所未有的怒火与决绝。

    四周的阴影在蠕动,如同活物。下一刻,无数道漆黑的、泛着不祥幽光的身影从阴影中扑出!他们无声地尖啸着,手中握着各种奇形怪状、淬着剧毒或附着阴冷元素精神力量的利刃!

    父亲身上爆发出炽烈的白光,如同坠落人间的太阳,将最先扑近的几道黑影瞬间蒸发。但黑影太多了,如同无穷无尽的蝗虫,前仆后继。

    一柄漆黑的短刀,刁钻地穿过光明的缝隙,狠狠扎进父亲的肩胛!鲜血瞬间飙射出来,在白光中绽放出诡异的艳红。

    又一根缠绕着黑气的锁链,如毒蛇般缠上了父亲的脚踝,猛地收紧,倒刺扎入皮肉!

    接着是第二刀,第三刀……越来越多的黑影扑上,越来越多的利刃,从不同的角度,带着疯狂的恶意,狠狠刺入、贯穿那个挺拔的身躯!

    噗嗤!噗嗤!利刃撕裂血肉、折断筋骨的声音,在梦中无比清晰,无比刺耳!每一声,都像是扎在露西法自己的心脏上!

    不!不要!父亲!住手!——他在梦中疯狂地嘶喊,想要冲上去,想要阻止,想要将那些该死的黑影全部撕碎!但他的身体像是被无形的枷锁牢牢钉在原地,动弹不得!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看着那纯粹的光明在无数黑暗利刃的撕扯下迅速黯淡、崩碎,看着鲜血如同盛开的地狱之花,在父亲洁白的祭司袍上不断蔓延、绽放。

    最后,一柄特别巨大、缠绕着浓稠如墨黑气的长矛,从父亲的背后猛地刺入,带着毁灭性的力量,从前胸贯穿而出!

    时间在那一刻仿佛静止了。

    父亲的身体猛地一震,所有的动作都停滞了。他低下头,看了看胸前那截兀自颤动的漆黑矛尖,然后,缓缓地,抬起头,目光穿过混乱的战场,穿过无尽的空间,竟然……直直地看向了梦境之外、无能为力的露西法。

    那双与他相似的紫罗兰色眼眸中,没有痛苦,没有愤怒,只剩下无尽的悲悯、深沉的眷恋,以及……一丝难以察觉的、对未能完成使命的遗憾。

    他的嘴唇微微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但下一刻,所有的光明彻底熄灭。那挺拔的身躯,如同折翼的天使,在无数黑影的包围与利刃的支撑下,缓缓地、沉重地……向后倒去,坠向悬崖下方无尽的深渊与黑暗。

    “不——!父亲!”

    露西法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喊!

    剧烈的喘息声在寂静的宿舍中回荡,如同破旧的风箱。他的全身都被冷汗浸透了,亚麻睡衣紧紧贴在身上,带来冰冷粘腻的触感。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撞击着,几乎要跳出喉咙。眼前依旧残留着那噩梦中最恐怖的画面——利刃贯穿,鲜血迸射,父亲坠落的身影……

    他下意识地伸手摸向自己的脸,触手一片冰凉的湿润,不知是汗水还是……梦中流下的泪。

    过了好几息,那种窒息般的恐惧与绝望才慢慢退去。他愣愣地看着周围熟悉的、简陋的宿舍陈设,看着窗外永恒不变的柔和天光。

    是梦……

    只是一场噩梦……

    他重重地喘了口气,身体因为后怕而微微颤抖,心底却涌起一股巨大的、几乎让他虚脱的庆幸。

    还好……还好只是梦……父亲那么强大,怎么可能……

    他用力摇了摇头,似乎想将那可怕的画面甩出脑海。但不知为何,心头那股不安的悸动,却怎么也无法平息。梦中父亲最后看向他的那个眼神,那种深沉的悲悯与眷恋,如同烙印般深深刻在了他的灵魂深处。

    窗外,永昼的天空依旧明亮。但少年的心中,已经悄然蒙上了一层驱散不去的阴影。

    他抱紧了双膝,将脸埋了进去,身体不由自主地蜷缩起来,仿佛这样能获得一丝虚无的安全感。

    而在他无法看见的、遥远的边境悬崖,真实的血色,正在夜色中悄然弥漫。

    梦与现实,有时只隔着一层脆弱的薄纱。
为您推荐